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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好处,人头散去一些,这悲怆气氛才渐渐浮出,留下僧人重复转动佛珠,吟着往生的生涩难懂的词。
许珙灌下一小壶黄酒,有些坐不住,便同霍钰说:“要不我们也走吧。
留得太久,旁人会以为我们关系交好。”
这可真是教人发笑,若不是想同郡主府交好,当初舅舅怎会奉上亲生女儿。
然而他无能,除了搁下酒盅道声好,亦是别无他法。
许珙虽无大才,但总归在许大人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套话说起来不输其父。
于是大娘子意外地讲了情面,允许许还琼将两位哥儿送上马车。
但总归是男女有别。
尤其情绪高涨时分,男的大多选择沉默,这一路的体己话加起来都不过三句。
临别时分,许还琼从菊儿手上接过两份糕点,哥哥一份,钰……,不,是表哥一份。
“琼妹妹,这几日人多事杂,能给别人做的就让别人做去,别累着自己。”
许珙低声讲了一句。
她点头听着,眼神却若有似无小心翼翼、想飘又不敢飘向霍钰。
“多保重。”
霍钰只给了三个字。
她原是要心冷了,又见他手掌蜷着,青筋暴起,便燃起信心:“这是大娘子请尹厨子做的,我记得表哥每回来临安都爱买这家的糕点吃。”
“……是啊。”
他想了想,明知道此刻许还琼要的不是这一句,却不知该多说些什么。
真的是阔别太久。
连言语都变得生疏。
悲欢不相通。
文府后院正是喜气洋洋过节气氛。
红灯笼下红腊梅,连八宝饭上都点了一颗红彤彤亮堂堂的朱砂痣。
一阵家常饭菜香闻得文在津步伐加快。
他有时也够离经叛道,嘴上说皈依,贪嘴的毛病却怎么都改不了。
才用完文府的除夕宴,又抱着一坛酒颠颠地往这儿赶。
他实在惦记闻人椿的手艺。
若是砍下闻人椿的手装在自己身上便可烧出对胃的素斋,他怕是要开杀戒。
“咦,这位不是?”
第43章共情
桌边正坐着陈大娘侄子。
文在津同他是打过几次照面的,以为他是霍钰在系岛找的武者,不曾想他和闻人椿亦是关系匪浅。
那厢,闻人椿端了一大盆土豆饭急急忙忙地往这儿搬:“他是……”
她鲜少称呼陈大娘侄子的姓名,一时半会儿竟是彻底忘了。
好在陈大娘侄子不计较,主动接话道:“陈隽,耳朵陈,隽永的隽。”
“文在津。
你跟着霍钰来我府上多次,应当知道的吧。”
说话时,文在津已从土豆饭上捡了个最大块头的土豆,剥了焦香的皮,咬了一大块。
陈隽点了点头。
他有些矜持,比前几回相见更矜持,两只手僵在衣服旁边不曾动过。
若不是闻人椿主动给他盛了一碗土豆饭,怕是整桌菜被文在津尝过一遍,他还没动筷子。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闻人椿小声问了一句。
都怪她临时起意,才想起去请系岛商队的人一道吃除夕饭,若是用点心,至少该备一个系岛的家常菜。
“不不不,很好吃。”
他连连摆手,“我竟不知道你煮饭这样好吃。”
“就是,有这么好的手艺还整日藏着掖着。
你是不知道,若是霍二少爷不回来,我们今日仍是无福吃上小椿做的饭的。”
“别胡说!”
闻人椿将斟满的酒杯塞到文在津的手中,“我何时藏着掖着,您也没说要吃我做的饭呀。”
“那咱们霍二少爷说了?你还不是眼巴巴地替他备下。”
“我……”
“算了,是我僭越了。
我怎么能与霍二少爷比呢。
这红尘中所有男人老的少的加在一块都不能跟霍二少爷比!”
酒还没落肚,文在津就似醉了,嘴巴张张合合全是打趣闻人椿的话。
陈隽与他们不熟悉,只是抱着饭碗配合地傻笑。
闻人椿心想,早知就不要为了节约粮食请他们来吃饭了,平白被人当作笑话。
霍钰紧赶慢赶回到文府别院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幅景象。
他越往前走,那灯笼照出的红色便越饱满热烈,周围一圈晕出温暖的乳黄色光辉。
闻人椿的整张小脸都落在红光里,她在笑、在气。
没有他在身边,她依旧生动明媚。
霍钰没来由地恼怒,分不清为人还是为事。
他又走了几步,闻人椿终于看见了,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
“吃了吗?”
她就像寻常人家的妻子,最关心自家夫君的胃肠。
“吃了。”
平静中听出一丝恼火,闻人椿只当他在外头遇到了棘手的事儿:“要不要再吃一些?”
“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同自己说过这样简短的话,只言片语,每个字都恨不得改成“敷衍”
二字。
可是当着外人的面,闻人椿还是有分寸的。
既不甩脸子,也不直接问,把疑惑藏进心底,继续扬着笑脸替他拿筷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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