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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娘也在其列,她担忧自家侄子,已经连着来了三晚。
“穿的如此单薄,待会儿要着凉的。”
陈大娘走近,扯了扯闻人椿身上的罩衫。
“对不起。”
她因方才一句抱怨愧疚至极。
陈大娘却是不忍责怪的,搀着她的手,将手上温度传给她,“傻孩子,别放心上。
吉人自有天相。
我相信他们都会回来。”
话是这么说,天却无情。
不过半个时辰,天上下的雨已经积到了脚背,有人看情形不断,怕这雨一时半会儿断不了,赶紧撑着伞趟过水去寻桑武士等人帮助。
竟是被他说中了。
一炷香的时间,那雨从小雨滴答到水流如注,待在屋檐下,就像站在瀑布旁,飞流直下,任是威武的勇士都难冲出去。
祈福的屋内也开始漏水。
事不宜迟,待雨势稍稍放缓,闻人椿和旁的几位年轻人将大娘姆妈们赶成一排,而后拿一根长棍,由年轻的、体壮的站于一前一后,领着人淌水回去。
她心中只想着别人,自己的罩衫已经湿了大半截。
一个回神,立刻起了哆嗦。
“船回来了!”
只听一位大娘中气十足地喊道。
队伍即刻散了去,同三位武士有血缘爱情的跑在了最前头。
泼天的雨水、震耳的雷鸣都无法让人却步。
闻人椿看着那小船上跳下一个一个人。
都不是他。
直到——“霍钰!”
她看见自己的心里也起了电闪和雷鸣。
第38章非分
那一声“霍钰”
,炙热明亮。
霍钰不得不承认,他听懵了。
脚上的伤不痛了,在临安思量妥当的安排也逐一没了踪影。
眼里心里只有从雨中跑来的她。
伞跟不上她的步伐,一件白灰色罩衫早被浸透,里头那件裙子似是镶了小红花,若隐若现,在黑夜之中艳丽异常。
离他跟前还有两步的时候,她却停下了。
她改了称呼,叫了声“二少爷”
。
然后将那把东歪西倒的伞撑到了他头上。
“不成体统。”
他脸上绷着,眼睛嘴巴都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她未来得及低头认错,已经被他整个拥进怀里。
是风尘仆仆的味道,被暴雨雷鸣冲了一半,留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忽然觉得好热,明明正在淋雨。
“怎么我不在,变得这么笨。”
霍钰抱够了,松了手,将伞接到自己手中,然后自然地牵着她往岛中走去。
那伞不大,他们挤得很紧,湿透的衣衫如若无物,闻人椿甚至能感到霍钰手臂肌肉的走向。
这种隔了一月有余的亲昵让她不禁小鹿乱撞。
“以后这种天气,要在屋里躲雨。”
“我是怕……”
越解释越乱,她哑了声,“嗯”
了一句。
“真是的,衣服也不好好穿,头发也乱七八糟。”
“我刚才睡着。”
“那起来做什么?”
他问的每句话都不好答,闻人椿嘟囔着嘴,觉得自己大概是自讨苦吃。
“是不是怕我不回来?”
霍钰注意到她还有小半个身子留在伞外,便将她直接揽了过来。
闻人椿不自在地忸怩了一下,女子独有的柔软清香在他怀里蔓延发酵,竟让他生出绮思。
“小椿。”
“嗯?”
“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回来。”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再同他过不去,乖乖与他同撑一把伞。
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两人都觉得自己的心静了下来。
这雨实在稀奇,颇爱落井下石。
待众人各回各屋,它便收了力气不再发威,只留稀稀拉拉的几滴雨声。
霍钰身子弱,被闻人椿先推去沐浴更衣。
闻人椿自己则用干布擦了一把,勉强套上了他屋中的旧衣服。
他此回收获不少,带出去两个包裹,又带回三个铁箱。
闻人椿怕方才的大雨淋湿了里头的重要物件,忙不迭地一一打开,样样擦了一遍。
霍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拖着一件大大的袍子,往左往右,忙碌地像一只蚂蚁。
“怎么穿我的袍子?”
他出声。
闻人椿正弯着腰搬书,背脊凹出一条圆滑的曲线。
她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袍子边缘:“这下头被虫蛀了,索性我将它穿去最后一回。
若是回屋换衣裳,耽误工夫。”
霍钰没再就此发问,他随手拿了块布,擦起头发。
“布怎么是湿的?”
越擦越不对劲,霍钰犹疑地问了一声。
闻人椿顺着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整个人都像是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那是她方才用来擦身的布头。
她连忙从他手里抢下,然后跑进屏风后头,将早就替他备好的干布拿了出来。
“你用这个。”
几乎是丢到了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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