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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钰刚从桑武士那儿回来,一进屋便看见桌椅上铺得满满当当。

闻人椿手脚利索地继续收拾着,看都不看他一眼:“很快就好了。”

哪有半点见了少爷该有的礼节。

霍钰叹了口气,他估摸着此次远行回来,闻人椿会与初见时懂事的模样相去甚远。

“好了!”

大功告成,闻人椿拍了拍手,满身轻松。

不过霍钰看起来更轻松,一盏茶,一卷书,比风更静谧。

她突然想起苏稚说的话:“收拾行李?他们自己有手的呀。”

罢了,人家是夫妻,他们是主仆,该!

“二少爷……”

这一叫就把霍钰的心都叫毛了:“又怎么了,闻人姑娘。”

他放下书卷,也捏出一股造作的口气。

闻人椿小声地“呃”

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嗓子,指着面前两袋包裹道:“行李我都理好了,你要不要瞧瞧还有什么要补的?”

“就这样吧。”

“那,时辰该是差不多了,我给你送去码头。”

怎么听起来有些激动雀跃呢。

还有这步伐,平时可没这么轻脱。

莫不是她真要听了苏稚的话,巴不得他走,好找个男人另起炉灶。

“你别忘了你的奴契在我手里。”

“奴契”

两个字太重,闻人椿一下子就像绿叶被霜打过,两处肩膀沉沉地向下压。

她不知道霍钰在此时提及“奴契”

是何用意,幽幽地回了一声“知道的”

,便兀自向前走去。

第36章临安

在系岛,出海远游是桩堪比婚嫁、直逼生死的大事。

往前数五十年,离开系岛的人仅用两只手便可数完。

此次岛主应允桑武士、霍钰成立商队去往临安开拓贸易,也招来了一些保守百姓的非议。

故而称为商队,除了霍钰以外,仅选派了三位壮士。

不过三位壮士招来的亲朋好友不少,约有三四十位,在岸边围成一排又一排,他们叮嘱着、探讨着,有心思澎湃的大爷大娘甚至哭喊起来,仿佛临安会有吃人的怪物随时将他们的孩儿扒皮拆骨。

霍钰同闻人椿形单影只地站在一旁,显得极为单薄。

原本苏稚是要来送行的,然而昨夜不知怎的吹了风,一清早咳了几声,桑武士心疼得紧便不准她冒着受凉的风险再来岸边。

他自己来是来了,同壮士们一阵鼓气后又回到不善言辞的本性,耸着一张脸威武庄重。

闻人椿瞧着桑武士的不同面孔,仍是忍不住感慨苏稚命好。

霍钰顺着她目光看去,凉凉地捅了一句:“看什么这么入神。”

他不自觉地击打着拐杖,不满一触即发。

与之相对的,是一旁的夫妇,正其乐融融、密不可分,妇人勾着自家相公的手指发着浑然天成的嗲劲:“你答应我,要天天想着我,不准被外头的小花儿迷了眼。

你要是敢负我,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闻人椿也听见了,可她没想多,只觉得系岛女人果然敢爱敢恨。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

“啊?”

闻人椿皱了皱眉,难道要她把那位妇人的话也说一遍。

他们……

他们是订过亲的,霍钰将手腕向上提了提,露出半朵椿花特意提醒她。

起初的红肿褪去了,椿花有了青光石一般的颜色。

闻人椿才想到——他是觉得丢脸了吧,因为她和他的夫妇戏码演得如此蹩脚。

于是她手指动了动,像那妇人一般亲昵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早去早回,一帆风顺。”

她嘴上仍是客套的,就差没有扯出敷衍的笑,而后作揖补上一句,“愿二少爷财运亨通,重耀门楣。”

明明她这样识大体,霍钰就是不满意。

他不知哪来的固执,没有拿拐杖的一只手直接将闻人椿的手抓在了手心里。

他手心发着烫,火烧一般,闻人椿没法继续冷静。

死鸭子嘴再硬,还是会怕霍钰真的不回来。

他抓得越紧,她就越害怕。

“是不是挺希望我一去不回的?”

他捉着她,逼得她贴至胸前。

闻人椿咽了咽口水,望着他衣服上的纹路低声道:“不要冤枉人。”

她声音跟蚊子叫一般,嗡嗡嗡,打又打不死,闹得人心烦意乱。

要不是顾着人群熙熙攘攘,霍钰真想将她这张脸好好揉一揉,让她再也不敢对自己藏起任何想法。

“骗子,那日你同小苏怎么说的?”

他两只耳朵听得清楚清楚。

一个说“你不怕你男人不回来了吗?”

,一个说“他自有主张,我管不着”

,于是前头一个又说“不回来便不回来吧。

我们系岛好着呢!”

然后两人嘻嘻哈哈,把岛上没主的男儿都盘了一遍。

枉他日夜思量那么多。

闻人椿蓦地抬头:“你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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