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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和他在一起咯?”

她怔了怔,摇头。

除夕那天,苏沥华请来了沁美最好的中餐厨师到家里来服务。

司徒的父母感到非常惊喜,对苏沥华的赞许和感谢溢于言表。

苏沥华陪着守岁,只在家宴中间借故离开了一个多小时,饭后还陪着大家在庭院里放焰火。

他们接吻的那晚过后,苏沥华便没有再陪司徒一家外出游玩。

甚至白天都不在家里,说是去了培育新种的玫瑰花圃和精油厂处理工作。

查侬开车带着他们去了临近沁美的佩县,那里以田园和山地风光为特色,比沁美这座大城市更具拙朴风情。

查侬为葭澜拍了不少照片,有独照也有同家人的合影,全部放在了朋友圈上。

葭澜不太愿意这样,但现在毕竟有求于他,她又怕为了无谓的事争吵,到头来还要勉强彼此整理情绪,避免在父母面前露馅,于是也就随他了。

只是叮嘱他记得屏蔽掉他的家族成员,以免造成误会。

“这么好的日子,大家合个影吧。”

吴殷提议道。

“我哥哥是摄影师,让他给我们拍好了。”

查侬说。

司徒有意站得离苏沥华远一些,此时却下意识地朝他看去。

夜色沉沉,只有焰火照亮夜空,明明灭灭间,她看见苏沥华的右手在颤抖,但他掩饰得很好,悄悄塞进了衣袋里。

“让Ken给我们大家拍吧,表哥也一起站过来。

不是更好吗?”

她说。

“对啊,怎么能缺了沥华这个主角呢?我们这次玩得这么开心,都是靠沥华的招待!”

司徒教授夫妇这两天对于苏沥华已经不太拘束,叫起他的名字来也格外顺口。

“Ken,傻瓜相机你也会用,去拿来给我们拍一张。”

苏沥华说话还算连贯,只是声音比平常要小很多,气息有些不稳,细听带着嘶哑。

Ken取来了相机,葭澜给司徒翎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地说了两句悄悄话,便一左一右把苏沥华半拖半扶着走进镜头。

“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照完相,葭澜对众人说道。

司徒教授夫妇点头称是,干脆从花园小径直接走回客房去。

待他们走远后,葭澜松了一口气,问苏沥华道:“你还走得动吗?”

“可以。”

他说,“今天稍稍调整了一下用药时间。”

“你不可以随便调整用药的。”

她急了。

苏沥华看着她,缓缓说道:“今天是除夕。”

“那又怎样呢?”

他的眼中似有很多未说的话,他只是看着他,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湿了,她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查侬!”

苏沥华甩开司徒的手,“扶我上楼可以吗?”

“哥,你的腿?”

查侬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还能动的,只是很沉,有点木。”

他说得很淡然。

查侬和Ken一起把他架上台阶。

他的步子很小,却有种不能自控地着急姿态,仿佛刹不住车,如果不是有人扶着,遇到高低障碍物,很有可能会被绊倒。

葭澜和司徒翎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路紧张。

回房后,葭澜一句话也没有说。

姐妹俩洗完澡,躺在床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是司徒翎憋不住,主动聊起了苏沥华。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发作得那么严重。”

她忧心地问,“你说,他将来还会更恶化吗?”

“会的。”

葭澜道,“这个病很残忍。”

“所以你和他注定不会有结果?”

“不会。”

她说。

“哦。”

司徒翎道,“我也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因为你是我姐姐,我不想你未来太辛苦。

和一个重病的人一起生活,负担太重。

虽然苏沥华人很好、经济也不差,可是精神上的压力就够受了!”

“我本来也不打算再结婚的。”

她说,“我都结过一次婚了,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结果也不过如此。”

半晌,司徒翎问:“那你会爱他吗?”

“我会尽量不爱他。”

她说,“苏沥华说,我其实并不敢去触碰那些真实,在我幻想的美好世界里,其实并不存在一个需要终日卧床的男人。

——我觉得他说得对极了。

我娇生惯养、我虚荣自私,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也会受不了离开他。

我那有限的爱,对他来说可能是催命符而不是奖赏。”

“你想得明白,又为什么和他……”

“——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是我头脑发热!”

她说,“好在我们都悬崖勒马了。”

司徒翎睡着后,葭澜觉得渴了,便起身去倒水。

漆黑的走廊上,她看到一点点灯光从苏沥华的房门里漏出来,房间里有些许响动。

他还没睡吗?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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