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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宣看着她,突然想起了西湖烟雨中的擦肩而过。

的确,当时她的确给了他一枝新折的柳枝……只是那柳枝最终被他扔进了西湖,沉在了湖底。

“好冷呀……”

黄衫的女子抱住了双肩,紧紧依偎着柳树。

在千万丝柳条的遮蔽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听到,那清泠的声音幽幽地叹息着——“那么,这一枝新折的柳,可否成为我离去的凭证?”

忽然一阵风扫过,树梢上的铃铛和琉璃灯兀自响了起来。

对视的二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衣袂和长发都被风吹得飞扬起来,落下,又再次飞扬起来。

苏子宣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的柳枝。

琉璃灯黯淡的灯火里,那干枯的枝条上,还有几片未曾掉落的枯黄柳叶。

折柳相赠——那是何等的情谊!

柳,即是留,然而千古以来,这小小的一枝柳枝,又能留住多少人?古人赠柳,是为了留住远行的游子,可是她赠的柳枝,却是为了能够坦然离开……

“好一个折柳!”

苏子宣冷冷一笑,狠狠地,将那柳枝扔了出去——就像当初所做的那样。

柳枝落入西湖里,起先是飘在湖面上,然而,过了许久,便渐渐地沉入湖底,最终,消失得了无踪迹。

玉琉璃看着那柳枝沉下去,心底蓦地痛得起来——这是他往日的傲气呀,容不得任何人侵犯、不甘屈居人下的傲气。

四目相交的一刹那,她看到他清亮冷傲的眼睛,他也看见了她眼底的疼痛。

往事便如电光石火般地浮现出来,挡也挡不住。

☆、三、此情已自成追忆

树上的蝉儿有一声一声地叫着,直让人听了心烦。

因为是盛夏时分,连吹来的风都冒着热气。

大太阳的天气,西湖上波光粼粼,看着都刺眼。

然而,湖面上的荷花却开得正好,浅粉的花瓣,碧绿的荷叶,怎么看怎么漂亮。

一袭黄衫的小女孩百无聊赖地倚着柳树,手里握了一卷书。

她将身子藏在层层叠叠的柳枝中,眸子却是对着湖面上的荷花。

风吹过来,将一头本来绾得很好的长发也吹得乱了。

柳枝随风摇曳,忽地缠上了她的发髻,纠结在一起。

女孩皱了皱眉,一个抬腕,所幸将压发的簪子抽了出来,拆了发髻。

耳上扣的一对玉蝴蝶坠子轻轻摇荡,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每每风过,便和柳枝缠在了一起。

她一手握住了书,另一手扣住了一缕飞扬起来的发丝,往前一甩,轻轻咬在了嘴里。

她讨厌这燥热的天气,更讨厌在这燥热的天气出来赏景。

可是母亲正在阁子里打造玉饰,容不得她在边上碍手碍脚。

于是随便携了一卷书出来,拣了棵枝繁叶茂的柳树倚着看。

只是这天气实在是太过燥热了,弄得她心神不宁,更别说有什么看书的兴致了。

怎么办呢?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光?黄衫女孩眉头拧得紧紧的,所幸就倚着树干坐了下来。

正想着,忽然瞧见一群男孩沿着河堤走了过来——是街坊里的一些孩子,平日总聚在一起玩闹。

为首的男孩似乎也瞧见了她,对同伴招了招手,一群人便围了过来。

“小妖怪,你一个人在这里,又想施展什么妖法?”

站在最前头的男孩叉着腰,俯视着她,鄙夷地问。

“我不是妖怪。”

黄衫女孩抬起头,缓缓地站起身,眸子里闪着一些凌厉的东西。

“你娘是妖怪,你又没有爹,你也一定是妖怪!”

男孩裂开嘴笑了起来,“小妖怪,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说着,他耀武扬威地往前跨了一步。

“你娘才是妖怪。”

玉琉璃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你!”

男孩恐吓似的举起了握紧的拳头,“大家都看见了,你娘这么年轻就有一头白发,不是妖怪是什么?”

“那你娘胖得跟猪妖似的,一定也是妖怪咯!”

玉琉璃轻蔑地撇撇嘴,冷笑道,“还有,你们几个想要欺负我一个姑娘家,算不算男子汉?”

“哼,我们这是斩妖除魔,替□□道!”

为首的男孩又上前一步,“是你自个儿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就要欺负她。

玉琉璃轻巧地闪过他挥来的拳头,也不还手,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冰冷犀利,仿佛能够刺穿人一般——经她这么一看,那男孩居然感到毛骨悚然,生生打了个冷战!

“昨儿个夜里,我听见隔壁有人在磨刀……”

清冷的眼转了转,玉琉璃垂下眼帘,淡淡道,“传言道,猪妖害怕被人宰割,常常半夜磨刀,想将身边的人杀掉……”

她抬了眼,指着为首的男孩子道,“你娘若不是猪妖,为何我会听见磨刀声?”

眼神淡漠,声音幽冷,仿佛真的听见有人在磨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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