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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怡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她说了些什么,倏然放大了我妈的瞳仁。

惊愕、无奈、自责攀上她的面庞。

我妈突然和校长鞠了个躬,说给校长添麻烦了,她以后会管好我的。

我没听清齐怡说了什么,但却依稀听到了「祁方铭」的名字。

那时我启动了保护机制,我过滤掉了。

我实在不愿相信,这一切和他有所关联,哪怕线索已生长得枝繁叶茂,不容无视。

直到,胸针的尖刺扎上我的肌肤,我不得不相信。

5

「怎么弄的?谁弄的?」

我妈,其实不算一个不合格的妈妈。

当我穿着破烂的卫衣,顶着脸蛋的鲜血,一开家门,她就心疼地冲了上来,发疯似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相信,现在我随意报出一个名字,她都会提着刀冲出去。

除非,我说的人是……

「祁方铭。

」我涩涩地咽了口唾沫,怔怔地看着她。

我妈的动作停住了。

「妈妈给你拿创可贴,妈妈给你消毒……」

她没有提刀,没有冲出去,她转身回房。

为什么?

是,祁方铭是我十余年的青梅竹马。

是,他的父亲是知名企业家,是学校校董,是惹不起的人物。

是,他很可怜,几年前他母亲从天台一跃而下。

然后呢?

然后每个人就都要惧怕他,呵护他?

凡事和他扯上关系,就没人会去讨公道,这世上就没有公道?

「妈,不用了,我知道,不怪他,他没有错,这件事怪我,又怪我。

我当着她的面,报复般地朝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扇了一巴掌。

伤口崩开,血珠崩上我的手、她的脸。

「怪我长了这颗痣,怪我是个丑八怪。

她哭了,眼泪划过她眼角的泪痣。

她知道我不是丑八怪,我和她长得那样像,一个模子的桃花眼高鼻梁,同一个位置的痣。

她是叫男人趋之若鹜的美人,我怎么会是丑八怪?

「不怪你,愿愿,你什么都没做错,怪妈妈,都怪妈妈。

但你别和他计较好吗,要恨就恨妈妈,原谅他,别恨他,好吗?」

不好。

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6

我带着创可贴去上学。

不巧,还赶上生理期,我腹痛难忍,面色苍白地伏在桌面。

每每生理期,我都十分不适,从前祁方铭记在心中,暖宝宝、止痛药、红糖水都备得齐全。

这次也不例外。

午休时,他特意来了我们班,坐在我身后,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参与了我昨日遭受的恶行。

「齐怡,愿愿不舒服,去给她泡杯红糖水。

祁方铭发话了,齐怡就算满腹忿恼,依旧照做。

我扭过头看他。

短暂的对视,他眼底深似海,厌恶、怜悯、敌意、后悔,那么多复杂而矛盾的东西,他通通盛得下。

可我眼里只有困惑,和仇恨。

我用嘴型,无声地和他比:「为什么?」

他轻蔑一笑,仿佛我不配知道答案。

很快,热水打来了,被齐怡重重搁到我桌子上。

祁方铭走过来,居高临下睥睨着我。

他捏捏瓶身,烫得松开手,夸张地抖了抖,嘴上嗔怪:「你倒这么烫,愿愿怎么喝?」

齐怡翻了个白眼:「不喝就算了。

「还是要喝的,愿愿,听话,生理期多喝点热水。

祁方铭猝然蹲在我脚边,撩拨开我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温柔得能化掉我,像从前的每一刻那样。

哪怕我不要太明白,他此刻的柔情,是绕指的毒药,嘬上一口,肠穿肚烂。

祁方铭举起杯子,送到我嘴边。

「喝了它。

「怎么喝?」

喝下去,灼热的液体将从舌头一路进攻,咽喉、食道,烫烂脆弱的黏膜。

我怎么觉得,他想我死?

「愿愿,你怎么不听话?」

轻声细语,却如鬼魅索命。

「我不喝。

」我僵着身子抗拒。

「你不喝?」他笑了,然后站起来,「那不行,愿愿,你要喝。

嘴不喝,就用身体喝。

祁方铭狞笑着,把杯身高高举起,滚烫的褐色液体从我头上浇下,打湿我的长发,窜入我的衣襟,淅沥沥地往下滴。

齐怡也看傻了,捂着嘴一言不发。

「她湿身了!

」男生们却哈哈大笑。

烫、疼、黏腻、羞辱。

单纯的痛苦和仇恨一涌而上,我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水花。

「祁方铭。

」我冷声,「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甚至,也不在乎为什么。

我说不在乎时,他发笑的身子哆然滞了一下。

我扯开创可贴,露出下面狰狞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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