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阿虞想见我了。
」
妈的话说完,和爸纷纷看向我。
我给妈夹了一筷子菜,「我可以让司机开车送你们去。
」
妈望着我,「你不去看看阿虞吗?」
「那只是一片海,何况我一直对海有恐惧。
」
爸点点头,「时予小时候连海洋世界都不敢去,算了,我们去吧。
」
电视里播到加拿大现绝美极光,夜空像注入了一道变幻莫测的荧光绿颜料。
我别过视线,将碗筷收拾到碗槽里,打开了水龙头。
妈从海边捡了一块贝壳回来,放在床头。
爸说,当时她在喊阿虞的名字,贝壳被浪送到她脚边,就当是阿虞送给她的。
除此之外,生活如常。
2
赵伊在开会的时候咳嗽了一声。
我抬头看向她,「出去。
」
赵伊愣住了,会上的人都意外的看着我。
她很慌忙地说了声抱歉,捂着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收回视线,示意台上的员工继续展示ppt。
赵伊躲在茶水间抹眼泪,我默不吭声地走过去,顺手倒了杯咖啡给她,「在公司注意情绪。
」
赵伊伸手接过,有些狼狈的开口,「谢谢老板。
」
我端着咖啡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她说,「我并不是因为会上的事情哭。
」
她沙哑道:「我只是想起我和吴虞最后一次说话,她给我买了药,告诉我吃这个咳嗽会好的快一些。
」
「她那个时候应该也很痛吧。
」
「老板你知道吗?出车祸那次,吴虞看着你把我从车里扶出来,她的表情很难过,是那种女生才能理解的难过。
」
「我猜到她应该是误会了,她一直以为,车祸发生后你第一时间想要救得人是我。
」
我怔了一下。
那时吴虞的腿被变形的车头压在方向盘下面,她整个脸都白了。
赵伊在后座痛得呻吟,我下车先把她扶了出来,
她很恐惧,无意识揪紧了我的衣服。
我安抚了两句,她才如梦初醒似的松开。
我让一旁的路人替我们报警叫救护车。
然后去查看吴虞的情况,她卡得很紧,我试着想把驾驶座的靠背平放下来,腾出空间让吴虞抽出腿,但座椅调节按钮出了问题,只能先替她清理插进伤口里的玻璃碎片,等待救援。
她平时很怕痛的一个人,那个时候倒是一声不吭。
一直盯着我骨折的手臂,说她没事,真的没事。
可后来进医院见到罗池,她却红着眼睛喊痛。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我在她心里,可能不如罗池值得信任。
赵伊低声说,「但我知道,你先扶我出来,是想把椅背放下来给她腾出空间,对吗。
」
我没有回答。
晚上,我在手机上看到一则推送,跳海自尽有多痛苦?
有人在评论区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中间会后悔,会挣扎,但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很绝望,那种想要呼吸却把海水吸进肺里的感觉,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看完。
那天之后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做饭,打扫卫生,把每一件衣服熨烫平整。
妈早起看到一大桌子菜,很惊讶。
她尝了一口,眼睛微红,」像是阿虞做出来的味道。
」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充盈在唇齿间,心口却涌现一股悲切的情绪,仿佛触发了深埋脑海中的记忆。
在此之前,我从未下过厨。
为什么却能做出和她相似的口味?
我突然发觉,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吴虞曾做过的。
这其中的每一件,都是她失眠时的习惯。
3
几天后,中介告诉我,房子有客户相中了,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我回到了之前的别墅。
没有了她的东西,室内显得空荡荡的。
幼稚夸张的壁画没有了,沙发上的玩偶抱枕没有了,阳台上她养的绿植被搬走了。
包括我们旅游时拍的那张婚纱照。
只剩下冰冷简洁的家居。
我呆立着,突然很想找出她生活过的痕迹。
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不死心地翻找着每一处,可每一处都没有。
那只熊呢?
我仓惶地奔向院子的角落,可那只熊也早就不见了。
可能被清洁工当做垃圾收走了。
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被我弄丢了。
我回到家,将她过去给我买的衣服找出来,大大小小地铺在床上,然后躺在上面。
我没有刻意酝酿睡意,却很快睡了过去。
隐隐感觉耳畔有一道很柔的呼吸,小猫一样若有若无,这一觉,前所未有的冗长。
门开了,有脚步声。
我蓦然惊醒,大步走出房间,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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