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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就知道是南絮写的。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南絮在厨房里烧饭。
他悄悄把纸片展开,中间规规矩矩四个字:“你好,闻神:)”
旁边还用五颜六色的笔画了各种音乐符号。
傅闻声不想不回复她,便在角落里写了个小小的“阅”
。
南絮开始每天问他各种各样不同的问题,傅闻声的回答也终于逐渐变长。
然后在很久之后…
南絮终于小心翼翼地写下问他:“为什么不和我讲话?”
“不想听见我的说话声。
吵。”
傅闻声还在每天写日记,也会在纸条上给她写话。
南絮以为事情终于在逐渐好转了。
直到有一天,傅闻声去洗澡了,她进他的卧室。
他的日记在桌上摊着。
南絮觉得傅闻声大概是故意让她看见的。
毕竟他平时都会格外谨慎地把本子藏好。
他知道她这个点会进来打扫,而他正好会去洗澡,正好错开和她正面撞上的时间。
南絮走近了。
本子上的字密密麻麻。
前天。
“我在十七楼的高房里,看见的是蓝天白云,树木青葱。
可如今暗天灰云,群鸟飞过,冷风又刮起。
棉袄换了短衫,凉拖又变成雪地靴。
四季变迁了几个轮回,我还是一个人。
孤独常在,无中生有,不知道从哪里来。
都说雨后冒出的是春笋,该有新鲜活力,生意盎然。
可我这里一下雨,天暗了,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受不到。
以前总还有音乐。
就算觉得自己冷得毫无感情,还能感到歌里的喜怒哀乐。
可现在下了雨,我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昨天。
“你年轻,皮肤细腻光滑,血液都是鲜红色,发旋是桃子汽水味。
而我空有一副年轻的皮囊,除此外一无是处。
思维迟缓,眼前黯淡无光。
我暴戾、枯燥、沉重、矛盾。
我的歌充满戾气,听见任何声音都令我感到头痛欲裂。
我知道我救不了别人。
可我是多么想自救,偏偏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是一个伪装者,专好骗取他人的同情心。
但他们总走近了,就马上离去。
我看见他们眼里的恐惧,比我自己内心的恐惧更甚。
我的世界绝望、肮脏、残破,充满灰色。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可明知如此,我还是想让你住进来。
因为神爱世人,却独独不爱我。
而你说你爱我。”
南絮捏着着纸张的一角,心里感受说不上来。
不远处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这摊开的暴露在空气里的,对傅闻声来说像是命悬一线般的试探。
就像在说…
看,这就是抑郁症。
我就是一个这么阴暗的人。
害怕么?
第34章花盆
南絮后面的几天仍然一如既往地进行着那几项活动,似乎表现得完全不受那几段话影响似的。
当时她在傅闻声本子的角落里批了个“阅”
,表示她看过了。
傅闻声肯定知道了,只不过他也不作任何反应,照常和南絮每天吃饭冥想健身。
依然没什么进展,非但如此,南絮莫名觉得他这些天有些情绪暴躁。
时常前一秒看着心情不错,后一秒又突然崩盘,谁都不搭理了。
周日的时候,南絮在给家里打扫卫生,傅闻声去浇花。
他莫名其妙又感到心情不好。
鱼丸屁颠屁颠跟着他到阳台上来。
他把水倒进花盆里,看着它慢慢渗下去,泥土慢慢变干。
好像人生就是如此无聊。
鱼丸在几个花盆间转来转去,突然间好像撞翻了什么瓶子。
傅闻声敏锐地听见了…
“沙沙”
作响。
他把面前的那一大片叶子拨开,看见了翻倒在地的白色小瓶子。
果然…
南絮很聪明,知道他就算天天来浇花,也绝不会有兴趣拨开叶片看一眼后面有什么的。
傅闻声把药瓶拿起来晃了晃,听见里面药片倒来倒去的声音。
他悄悄把瓶子放了回去,连方向都按原来的样子摆好,溜出了阳台。
次日一大清早,南絮下楼去遛狗。
往日里这个点傅闻声还在睡的,南絮会在他醒之前赶回来。
但傅闻声昨天没问南絮要安眠药。
他失眠了一晚上,根本没有睡,满脑子都是阳台上那个小瓶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背后有股无形的力,就这么驱使他这样做了。
他听见南絮关门的声音,屋里重归鸦雀无声。
傅闻声好像一下子有了力气,冲到了阳台上。
他先在窗口看了会,确保南絮牵着狗走出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他蹲下,悄悄拨开那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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