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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奴隶……采儿哪里是他能比的。”
康王沉下了脸来,“他只是个奴隶,对,他只是个奴隶。”
说到这里时,康王又想起那个奴隶。
这几日他总在外面为周采而奔波,不知道如今小雪在驿馆里,是在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生出一股邪火来。
想必这几日他不在,小雪必然十分开心。
周逊闻言冷笑一声。
他懒得辨认康王口里的那句话到底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总之,他同这些不会说人话、也不会做人事的人是没什么话好说的。
“康王还是快回去准备十万两白银吧。”
周逊道,他想起皇上说过的几句话,将此活学活用了起来,“到时候包邮哦。”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康王沉浸在怒火中,拂袖而去。
康王走了,于是只留下了李邈和谢正卿。
李邈看着这一幕,问他:“什么叫包邮?”
周逊眼皮都不抬:“就是把周采流放过去,不必康王专车接送。”
李邈:……
许久之后,谢正卿叹了口气道:“唉,我还记得我头回见周采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怎么如今却和北魏……”
在谢正卿眼中,所有人都是好的,周逊是好的,周采也是好的。
“那是咱们之前知人知面不知心,被他蒙骗了。
身为景国人,和北魏串通一气,他骨子里就是坏的。”
李邈啐了一口。
周逊没想到反而是他反应这么大。
李邈于是说:“怎么了,我们护国公府的爵位也不是白来的。
几十年前我祖父可是景国与北魏一战中的大功臣。”
说到这里,李邈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他领着几人又到露华浓里坐下。
谢正卿坐在这里,便是心不在焉的表情,可李邈谈兴正浓。
他大大方方地将整个李家的家史说了个遍,代代豪杰,代代忠烈,而后,他又说,他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忠烈,他祖父也是同样如此教导他。
“只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是不明白。”
李邈喝了些酒,有些不满道,“我祖父总说,要将他那个弟弟迁入祖坟里。
前些年提起,今年却又提起来,还说什么再不迁进去,等他走了,就彻底没有人记得他了。
我实在是不懂一个叛徒到底有什么被迁入祖坟的意义?过去几十年来,分明是我祖父更恨他,不许家里提起他,说起来都是把他当做家里的耻辱来看。
可这几年不知怎的,他总说起要把他迁入祖坟的事情。”
“或许是人老了,总是会念旧情的。”
谢正卿安慰他。
李邈摇摇头:“那人是我祖父的弟弟,名义上是嫡出,实际上却是妓女生的,从根子上就不好。
护国公府养了他,他到头来却恩将仇报,偷了战机图给北魏,好在被及时阻止。
若不是因为我祖父有战功,高宗必会追究到护国公府。
而且从小到大他同我祖父都不对盘,我祖父后来也因此最讨厌心比天高的庶子,我祖父怎么会对他心软?”
第140章路大娘的重伤
是了,周逊见过护国公。
当初护国公知道他是周采的弟弟,是个庶子,又从周采那里听见一些流言,便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名老人是个极为固执的人,又很为自己的“固执忠君”
为傲。
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因自己年老,就对曾经的弟弟网开一面的。
更何况,他的弟弟犯下的,是李家绝不可能饶恕的罪过。
而如今护国公一次次提及他的弟弟,又一次次说起要将他迁入祖坟。
很明显,他近乎诡异地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有着近似“愧疚”
的情绪。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如果……
周逊的手指动了动。
一个猜想,在他的脑海里形成。
如果,这种情绪,真的是愧疚呢?
如果当初所谓的他的弟弟李至玮的叛逃……原本就是一场误会呢?
无数的线索在周逊的心里串联了起来。
沈老头同福康的对话,护国公府唯独空空荡荡的小院子,几十年前那场奠定了胜负的与北魏的战争,因不满自己始终被压制的人生、带着过时的战情图投奔北魏的李至玮,因错信了那张战情图而大败的北魏,高宗事后不曾降罪诛连护国公府,沈老头多年以来苦苦追寻的真相……
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在他的心中形成。
护国公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当年李至玮叛逃的真相,因此他愧疚,他下定决心。
可沈老头和福康却始终不曾知道。
那么高宗知道吗?在事后不曾降罪诛连护国公府的高宗知道吗?沈老头曾用尽一生的许多年华,向高宗去证明沈将军的清白,最终他看见了高宗为沈将军所呕出来的血,红艳艳的,就像是沈将军当日在红梅坊里,看着皇宫,看着曾经的玩伴与如今猜疑他的帝王的方向所流出来的心头血。
那一刻他看见的除了沈将军被证明的清白,还有高宗的后悔,还有高宗眼里终于看见的,因他的一念之差而牺牲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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