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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推开门,寒风裹挟着风雪而来。
她忽地眯了眯眼,恍惚间,所有风雪散去,她好像看见了日光透过云层,一束一束地散落下来,微微有些灼眼。
一个黑马银枪,面色微寒的男人踏着满地春花而来。
他向她伸出手,眉眼含笑:
“塞北的萱将军,可愿随孤驰骋疆场?”
那人笑着,大红披风高高扬起,仿佛卷着烈日。
她却是仰起头,从鼻间不屑地哼了一声。
自以为是的人,谁要跟他走?
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她闭着眼,嘴角却是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大殿的门迟缓地合上,风雪中一抹大红色的身影倒在地上,唯有手往前伸着,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
……
三日后,太后病逝,举国大丧。
回廊下,身着丧服的洛明蓁缓步行过,她的小腹已经隆起得很明显,只能扶着腰走路。
一群宫女太监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看顾着她。
庭院里的假山堆满白雪,只有常青树探出绿枝。
到了门窗紧闭的大殿外时,她抬了抬手,对着那些宫人淡淡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宫人们得令,退至一旁。
而洛明蓁迟疑片刻,还是抬手推开大门。
殿内一片昏暗,只在门口洒落些许亮光。
她低下头,慢慢走了进去。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依稀可以看见一身黑袍,背对着她坐在团蒲上的萧则。
他久久地坐在那儿,一直没有动过。
满头墨发披散在身侧,叠着丧服的托盘放在一旁。
她拢了拢眉尖,眼里浮现出几分心疼,慢慢走到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萧则知道她进来了,可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始终坐在那儿,像木偶一般无动于衷。
洛明蓁抿了抿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伸出手,又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肩头。
她知道现在萧则很难受,他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三日没有出来过了。
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而那时候正是太后去世,也是从那一日开始,他面上的红纹没了。
她虽然不清楚内情,大概也能知晓一二。
太后是为了萧则死的,她恨他,想要他的命,可最后还是为他死了。
不知是不是快要做母亲的缘故,她忽地有些泪意。
她略低着眉眼,说不出话。
他若是难过,她便陪他难过,他若是想哭,她便陪他哭,他若是只想一个人静静,那她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愿意开口说话为止。
风撞击着门窗,屋里一片阴冷。
良久,洛明蓁只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
她略低下头,萧则蜷缩着身子,将头靠在她身上,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慢慢地,他的肩头颤抖起来。
洛明蓁眼眶也红了,她低下头,双手抱住他的头,轻声道:“没事了,阿则,都过去了。”
看着他这么难受的模样,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只能紧紧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会好起来的。”
屋内安静着,只有低低的哭声,还有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明后天就结局了hhhh然后更新番外
第105章唯一
雕花木窗大开,隔断出一方天地,大雪纷飞,高台楼阁银装素裹。
几只雀鸟缩在枝头,合拢翅膀,像是冻坏了。
珠帘半卷,阻隔了亮光。
萧则端坐在茶几旁的团蒲上,没了面具遮挡,却也因着昏暗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色。
一只苍白的手将门帘撩开,萧则未动,进来的人却轻笑了一声:“皇帝哥哥都要当父亲了,不去陪皇嫂,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朕在等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靠在门框上的人却身子一怔,撩动发尾的手指顿住,目光落在萧则的背影上。
他没有穿朝服,只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袖口卷起,玉带束住的腰身上绣着五爪金龙。
往日里,他的背影总是遥不可及,今日,却好像只是坐在这儿。
触手可及。
萧渝放下手指间的发丝,定定地看着他。
他同以往那个萧则不一样了。
茶几上的酒壶烧开,咕噜作响,浓郁的酒香蔓延开来,一圈圈白雾在半空中越发明显。
萧渝低着下颌,嘴角勾笑,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声:“是么?”
他行至桌旁,素白的衣角掠过萧则的膝盖,又懒洋洋地在他对面坐定。
身子靠在软垫上,褪去一身红衣,却让他显得更加的单薄瘦弱,好似窗外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萧渝挑眼瞧着面前的酒壶:“皇帝哥哥不要皇嫂陪着,是讨厌她了么?”
“还是渝儿来陪你吃酒罢。”
他似乎极为愉悦,连眼尾都眯着。
他伸出手,素白的宽袖滑落,要去揭开酒壶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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