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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唏嘘。
颜老将军恨他朽木不可雕,兄长们不解他为何执拗至此,马鞭一次次落下,颜老夫人掩面泣泪,仆人们看着心痛,谁人都劝阻不得。
是夜,颜都刚熄了烛火,听得门外极为奇怪的叩击声,推门一看,竟是一身黑衣的流芡。
颜都忙引他进屋,流芡红肿着眼睛说,公子被罚跪一天,在淳安殿门口晕了过去,昏迷的时候口口声声喊的都是将军的名字。
颜都听得心里一阵抽痛,迈步就准备去找容轩,流芡忙拦住他。
“事发突然,流芡不便久留,公子有东西要流芡交给将军,请将军亲启。
”
流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颜都忙拆开信焦急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简单一字。
“随。
”
“公子要流芡转告将军,初见何地,相随何从。
”语毕流芡拉上脸罩,推门匆匆隐在夜色中。
“随。
”
脑中是分别时容轩那双满含信任的眸子。
“颜郎,不要负我。
”
颜都将书信贴身收好,取下首次带兵出征时,父亲赠予自己的剑,轻声跨出颜府。
容轩独自守在容王宫的北门,北门的侍卫被流芡收买,今日早早地退下了。
仅一墙之隔,可以看到那株高大的杏树蔓延出来的枝桠结了些许微微泛青的果子。
心中跳动着,想起六年前杏花树下初见,那人一身水蓝的衣衫,杏花似的容貌,念出的声音不知比锦瑟动听几分。
他把心满满地交给他,他信他,信他一定会来,信他一定会带他走。
天涯相随,至死不渝,那是他说过的。
他从来是言而有信的人,他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负他?
亥时,子时,丑时,寅时,容轩双腿发麻,几欲睡倒在墙根边,强撑着精神一时一刻地等着,总算盼来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北门外。
喜不自禁地奔出王宫北门,扑进那人怀中,温暖如他,哪里还有比这更安心的地方?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
颜都没有说话。
“颜都,我们去哪?”
颜都轻轻拥了他一下,冰凉的唇在他额前一印。
“……对不起。
”十足的歉疚,入耳时却是冰冷刺骨,浇醒了正处于狂热中的容轩。
“臣,颜都。
恭请公子殿下回宫。
”
颜都举剑一礼,北门之中人声嘈杂,许多侍卫举着火把走了出来,找得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北宫门通亮一片。
“……你说什么?”容轩僵直了身子问他,心里一沉,唇边的笑也变得僵硬。
颜都看着容轩,脸色一变。
“末将恭请公子殿下回宫。
”
“你……”
“轩儿!
”容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容轩死死盯住颜都,颜都却一直垂着眼没有看他。
他猛地伸手揪住颜都的衣领,眸中满是恐惧。
“颜都,带我走,你能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区区侍卫必然不在话下,求求你,带我走!
”
被容轩猛烈摇晃着的颜都,微微一咽,颤声道:“末将……恭请殿下,回宫。
”
双臂垂然,容轩回身望了一眼父王,再转过身来时,看到颜都慌忙隐起的目光。
“呵哈哈哈哈!
”目光仍锁着颜都,容轩笑得惨然。
“这便是你应我的不负。
”容轩轻念道,颜都抿了抿嘴,没有做声,“颜都,这便是你应我的不负!
!
!
”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眸中戾气尽显,转瞬又变得空洞。
容轩轻笑着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宫内走去。
容王伸手拦他,容轩却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撞开父王继续走着,直到眼前被御花园的围墙拦住,容轩才抬起失了焦距的双眼看了看。
围墙之上,鲜嫩圆润的苦杏果,晃荡得可人。
容轩浅浅一笑,望着那果子看得出神。
公子没有难过,一点都没有。
他只是破了颜将军从前住的房子的锁,里面的东西被他亲手尽数毁坏,摆设物件也都送了下人。
他只是和好多王宫贵族的公子交好,常常留人联床夜话。
他只是在敏郡主把那支飞燕银簪送还回来的时候,随手放置,没有在意。
他只是在容王自觉有错的时候,笑着说了句,从前是儿臣不懂事罢了。
颜老将军负荆请罪,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容轩只是笑笑。
一日容轩正在习字,流芡递茶过来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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