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着手里冰块。

一只仙鹤很快栩栩如生。

我将它放在油灯旁,看它无声无息融化。

然后对程算道:

「对了前辈,明春几十个修仙门派要办群英会,您说的海上仙山『沧澜』,也在。

「需要帮您打听,另外两位前辈的下落吗?」

这次,程算仰起头,失了眼珠的眼眶里,似是有泪滚落。

但又仿佛是我的幻觉。

三百年光影凝为他一句轻叹:

「不必了。

32

每隔个十几二十年。

各地门派仙山,都会派相同辈分的弟子,互相切磋,以门派为单位打擂台,看谁能拔得头筹。

以此排名先后。

如若夺魁,奖品丰厚。

我才筑基,本想当个尽职尽责的捧哏,在旁摇旗助威。

出乎意料的是,蓬莱让我第一个上。

我慌忙想要拒绝。

大师兄魏旻安慰般地拍拍我肩膀:

「没事,开头实力都弱,不至于伤到你。

赶紧去练个手,否则,太缺实战了。

「那……那我第二个去?」

魏旻一本正经道:「以前都是宣燕第一个上,她上了,轮不到我们。

「所以今年她第二个。

」祁莫在旁补充,「每年群英大会,又名,」

身后,一群师兄齐刷刷地伸头喊道:

「蓬莱二师姐和她没用的男人们。

我:「……」

33

作为没用的男人之一。

我被赶鸭子上架,推上了擂台。

对手来自千年门派「少阳派」,他们领队人很轻蔑地扫了一眼我们:

「哦?阴盛派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今年怎么不躲在宣燕背后啦?」

我则很有礼节地抱拳,点了点头:

「阁下是阳虚派么?多指教。

四周传来几声笑,我才恍若记错了般笑道:

「哦是少阳派,记错了,这俩词意思太像了,哎可别我这一嘴带下去,以后总有人说岔。

抱歉、抱歉。

诸位,请——」

少阳派一群人被我戗得目光阴沉。

互相对视一眼,派人上了擂台。

第一个,是个髯须大汉,体形笨重,刚筑基不久,确实不是我对手,被我三两下踹下擂台。

第二第三个也差不多。

第四个金丹,被我使了个巧劲横扫出去。

这个时候,擂台外的呼声已经沸腾了。

宣燕在那扯着喉咙呐喊:

「师弟好样的,干翻这群***¥!

%」

我估计她想说「鳖孙兔崽子」之类的话。

但我没听到。

祁莫怕损毁仙门间的情谊,及时捂住她嘴,把她拖走了。

直到第五个,是个元婴初期修士。

他面色凝重地朝我一颔首,招呼也不打,提剑朝我冲来。

我猝不及防,肩膀挨了一劈。

登时鲜血淋漓。

我回过神来,对他似笑非笑:

「阁下比我高上两级,用不着偷袭。

说着我反肘一击,狠狠刺他脉络。

所谓灵力透他肩胛而出,将他臂上「灵脉」断了个干净——

透视就这点好,能看清对手灵力运行,经脉位置。

他不可置信地喷出口血。

颓然跪地,颤声道:「你……」

我则一脚踹在他肩上,将他踹飞出台。

收剑,淡淡道:

「下一个。

34

我开场一挑五,让师兄师姐们高兴疯了。

宣燕都稍微放了点水。

没像往年那样,让其余门派输得那么难看。

最后我们几十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战利品回蓬莱。

祁莫坐在树荫下,靠着树干,懒洋洋地枕臂脑后,挑了挑下巴,示意包裹,对我解释:

「所以,每年群英会,又叫,来进货的蓬莱强盗们。

我:「……」

宣燕在一旁笑骂:

「得了,没个正经的,别教坏小师弟。

还有功夫坐着磨嘴皮子?快给我去拾柴火!

祁莫「哎」了声,老老实实起身,和其余师兄一块,捡来枝丫,堆到宣燕身旁。

宣燕则娴熟地就地取火,翻烤猎来的鹿肉。

烤好后,用刀划分,一人递了一块。

再啪叽一下,用刀背打在祁莫妄想偷偷多拿的手上,警告:

「今儿是给小师弟庆祝,其余人,不准贪嘴!

说着,她将剩下鹿肉都塞给我,又看到我肩上渗血的伤口,皱眉嘱咐:

「待会让大师兄给你换药,他手最稳。

我「嗯」了声,垂下头嚼着香酥的鹿肉。

这一年,我们回程慢慢悠悠,骑着快马,行走江湖,几乎玩遍了万里河山。

我知道,我矛盾纠结。

我憎恨这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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