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呜咽道:「神界被屠时,北冥神君在闭关中,全然不知情,如今出关,见到神界此景,勃然大怒,就要跟陈渡寒决一死战。
」
温白缓了缓情绪,又道:「北冥神君他如今刚刚出关,根基尚且不稳,如今又失了凡间的信仰,那陈渡寒可是将十二上神都亲自剜去脊骨的人!
北冥他又如何打得过陈渡寒这个疯子?!
」
我缓缓开口:「那你来求我,图的什么?」
她阖了眼眸,隐去了神色,戚戚然地说:「霜司大人您如今也是身陷囹圄,为何不拼死一搏!
杀了那陈渡寒,血债血偿?!
」
我苦笑一声:「我何来的命搏?如今神体被毁,更是一点法力也无。
」
她急急地抓住我的手:「没关系,陈渡寒他对您全然没有防备,您杀他轻而易举!
」
我沉默不语。
她不敢久留,害怕惹人怀疑,塞给我一把匕首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充满希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慢慢地露出手中的匕首,银色的刀刃泛着冷光,粼粼的刀光映在我脸上,渗进我的瞳孔。
——月华一般明亮。
20
是夜——
陈渡寒一如既往地来了,他凑上来腻着我,献宝似的打开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温润透亮的玉镯,像一圈羊脂般细腻的质地。
「只有这洁白无瑕之物才配得上师父。
」
他笑吟吟地抱着我,给我套到手腕上,纤细的手腕和这白玉镯竟一时间难以分辨,有些许诡异的相得益彰。
我任由他摆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身下的毛毯的长毛。
那把匕首被我藏在了枕下的被褥中。
我脑海里仍是温白和我刚刚那段对话,全然没注意陈渡寒跟我说了些什么。
听见他问我好不好,我下意识就嗯了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
陈渡寒把我打横抱起来转了个圈,脸上的表情像是得了糖吃的小孩子,一双眼眸笑意盈盈,语气中是抑不住的喜悦。
末了,他把我放下来,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师父今年当真陪我守岁?」
我微微一怔。
除夕快到了。
是了,在陈渡寒还是个孩子时,我便年年除夕陪他守岁,主要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意在陪他渡寒迎春。
每年的那晚,我会与他坐在廊下,拥着手炉,温一瓮酒,裹着厚厚的狐裘,看廊前积雪,看檐上挂冰。
在晨光熹微中相拥而眠。
直到那一年我将他打入无间道,跟他约好的年自然是没有过成。
我望着他笑弯了的眼眸,蓦地心头涌上一阵酸胀。
神使鬼差般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抱住我,在我颈间蹭了又蹭,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撒娇似的。
我敛下了眸底的挣扎,别过头,看向匕首所藏的位置。
他似乎有所察觉,抵着额头,软着声音问道:「师父似有什么心事?」嗓音甜蜜,一如他向我撒娇时的语气。
我却不寒而栗,陈渡寒他对我的情绪太过敏感。
无法,我只能强装镇定转头安抚他:「无事,就是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果然心满意足地笑了,抓着我又是一顿卖乖。
冷汗几乎洇透了我的脊背。
夜里我朦胧间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像某种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隐隐露出獠牙。
——我猝然惊醒。
却见陈渡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瞧,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情感。
我看不懂。
但他拍了拍我的背,将我拢进怀里,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一走,我就连忙掀开被褥,检查匕首还在不在。
所幸,匕首的位置分毫未变。
我松了一口气。
打那天之后,陈渡寒对我的约束更加宽松,有一次我向他提出我想要出去,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只是全程都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我身上。
我无可奈何地道:「你怕我飞了不成?」
他不言语,向我温柔地笑了笑,但是脸上还是一闪而过了犹疑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黄金融化般明亮,斑驳的光线穿过林叶间隙映入眼眸,我许久没见过阳光了,被灼得眯了眯眼睛。
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稍稍受些冷风,就是一场昏天地暗的咳嗽伴随着整夜的高烧不退。
我捂住嘴咳了咳,陈渡寒立马紧张地替我拢了拢斗篷,毛绒绒的狐狸毛在脖颈围了一圈,只露出小半张脸,面孔有种病态的苍白,像是昂贵的白瓷刷了一层釉。
我垂下长睫,攥紧了手心,稍稍蹭去了手心那几点殷红。
——我时日所剩不多。
我与他的相处日渐温馨,倒是相安无事地到了除夕前夜。
那日陈渡寒异常兴奋,神神秘秘地将我眼睛蒙住,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将匕首藏进袖口,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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