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寒看到我的脚踝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是一片寒凉。

语气却隐隐有怒意:「怎么弄的?」

他以下犯上的行为让我早就急火攻心,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我是神界的战俘,你觉得怎么弄的?」

他难得地没有说话,而是捏碎了我脚上的铁铐,握着我脚踝的手微微用力。

我的脚踝瘦得有些锋利,他的手心暖得吓人,我不适地蜷了蜷脚趾,想要抽出来。

「放手!

我色厉内茬地斥道。

陈渡寒闻言竟是变本加厉,生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我的脚背,酥痒的感觉从脚底板一路攀上天灵盖。

他甜丝丝地调笑道:「师父这双足生得是玲珑玉雪。

我气急,抬手一个响亮耳光刮到他脸上。

他被扇得偏过了头,嘴角还有丝血迹。

没有恼,反倒是胸腔轻颤低低地笑出声。

我缩回脚,打算下了床一走了之。

陈渡寒突然暴起,一把攥住我的咽喉将我死死地按在厚厚的床褥之间,他的眼梢泛出胭脂红,碧绿的眼瞳溢出疯狂的欲望。

我聚起所剩不多的神力,对着他肩头就是一下。

而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手依旧铁钳般把我禁锢在身下。

我听到他哑着声音说道:「师父,你知道吗,我在无间道的那段日子,日日夜夜脑子里都是你,想你想得发疯。

他又低低地笑了声,在我耳畔落下一个炙热的吻,轻轻呢喃:

「总算抓到了你,你猜,我会做什么?」

我被他捂住嘴,偶尔能流露出几丝声音,但是很快便淹没于唇舌之间。

窗外的梨花被疾风骤雨打落在地。

9

我挣扎地掀开眼皮。

盯着头顶猩红色的绸缎帷幔。

眼神半天聚不起焦。

半晌才从床上坐起,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立马撕裂一样的痛。

我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地放松肌肉来适应。

陈渡寒像不知餍足的野兽,昨夜我在后半夜直接断了片儿。

脑海也是一片昏昏沉沉。

做了一整夜在海浪里颠簸的梦,浑身上下散架了一样疼。

被褥从腰间滑落,我咳了咳沙哑的嗓子。

一个圆脸杏核眼的小姑娘从床帐后探出脑袋,给我递上一盏入口温度恰好的茶。

我温和地向她道了谢。

她慌里慌张地向我比画,却不说话,我心头滑过一抹怜惜。

她应该是个小哑巴。

放软了声音问她:「你会写字吗?」

她绞着衣摆,犹犹豫豫地给我比画了个一点儿的手势。

我起身下床,领着她走到黑檀木桌前,铺开宣纸,将笔递给她。

轻声道:「我问你些事,你若是晓得便写在这张纸上。

她愣头愣脑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问了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她都一笔一划认真地给我写下。

我得知她没有名字,旁的人都唤她阿乔。

是凡间的一介孤女,被人卖到大户人家做奴隶,那户人家被魔界之人灭了满门后,她又被带到了这里。

阿乔有些怯怯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想说着什么安慰的话,又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个俘虏的身份,顿时无言。

只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又问道:「那你可知,陈渡寒他……是怎么成为如今的魔君?」

她有些害怕地划拉着手势,见我不解,急急在纸上写:「魔君的名讳不可直呼。

我讶异,昨夜我扯着他的头发变着花样地骂他,骂得我词穷,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他多气恼,倒是兴味十足。

甚至还沉着声音哄骗我多骂几句。

疯子。

阿乔又写:「没人知道陛下他怎么从无间道出来的,只是有传言他爬出来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左胸还有好大一处贯穿伤。

我呼吸一滞。

抚了抚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心,继续问道:「然后呢?谁带他出来的?」

阿乔提笔又写。

「是顾小姐。

我疑惑,顾小姐又是何方神圣,竟有打开无间道的能力?

「据说是顾小姐救了陛下。

我不由得愣住了。

正打算多问几句。

门口猝然传来一声巨响,令我的问题戛然而止。

只见两个看起来地位不俗的女侍,推开门,她们身后有一人缓缓踱进来。

那是个顾盼生辉的妙龄少女——

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好似墨晕染开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眼角微微上扬,勾出娇俏的弧度。

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让她的美越发的明媚敞亮。

反观我还穿着昨日那身艳俗的红裙,还是晨起是随便套上的,脆弱的布料经不起陈渡寒撕扯,有些地方早就开了岔,露出些穷酸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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