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得很快。
那时我还不知他竟是天生魔骨。
白云苍狗,时节如流。
他一日日地成长,从稚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不过十几年。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我的眼神。
还是儿时一般的仰慕依恋。
甚至变本加厉掺杂了些其他情感。
我并未在意。
因为对神仙而言,这不过须臾之间。
我为他举行冠礼。
赐表字「敬渊」
他天赋极高,又正是鲜衣怒马之时,我怕他恃才放旷,是劝他谦和之意。
但那一年。
他执意出山历练。
我劝不住。
便允了。
这便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3
陈渡寒在凡间行侠仗义,斩妖魔,灭鬼怪,民间处处流传他的佳话。
但他每到一处新的地方,就会给我传回些信件和有趣的小玩意,大多是当地的特色。
有春三月的稻花,夏三伏的莲子,秋霜降的枫叶,冬小雪的腊梅。
他在信里说,他会在年前回来同我守岁,顺带抱怨几句他救了一个凡间的女子,那女子想要以身相许,扰得他颇为苦恼。
我看地哑然失笑。
陈渡寒像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太耀眼又瞩目得刺人眼睛。
神界发现了他。
太虚道人推算出他乃跳出因果轮回之人,并天生魔骨,是仙界的劫难。
我被关在罪人台审问。
我只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个孩子,而且心地纯良,定不会做出祸乱三界之事。
他们听不进去。
最后得出的结局是,陈渡寒,必须死。
由于他是轮回之外的人。
只有我,也就是当年令他跳出因果轮回之人,才能杀死他。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否则,神仙杀凡人,可是会引起天道惩戒,他日渡劫必不好受。
我梗着脖子拒绝了他们。
太虚道人大怒,认为我不过是一介小小神明,哪来的胆子拒绝他们的要求?
我被关在罪人台整整一月。
神界的罪人台,是惩戒那些犯下大错的神仙。
在上面的神仙会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五感也都被迫封印。
就这样忍耐着时间的流逝。
这滋味并不好受。
一天两天还勉强熬得过去。
一个月。
我几近崩溃。
从此也落下了怕黑的毛病。
但是太虚道人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既然杀不死,那就抽了他的魔骨,捣碎他的经脉,让他从此沦为痴傻的废人,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我刚被放出来就听闻此事。
这怎么叫我忍!
一想到我的渡寒要被这群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畜生生生废掉,我顾不上收拾自己,一路请进十二上神议事之处,跪在大殿里求他们饶陈渡寒一命。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们拂着茶沫对我的请求不置一词。
我明白了。
他们在逼我做选择。
我一咬牙。
重重将头磕在汉白玉的石阶上,颤声道:「求诸位大人高抬贵手!
我将亲自下凡,除掉神界之劫陈渡寒!
」
太虚道人这才和蔼一笑。
将我从地上虚虚扶起:
「江皎皎,这次要是处理得当,我便算你将功折罪,升你一籍。
」
我低眉顺眼地说是。
4
我又下了凡。
回到了我与陈渡寒的隐居之处。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
他大概已经在回来的途上。
我将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等待他的回来。
5
陈渡寒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黑发用玉扣高高一束,那玉扣还是我给他打的,眉飞入鬓,眉眼好似一笔流畅的水墨画,笑起来像是春日化开的粼粼湖水,红唇雪肤,是一副张扬艳丽的好皮囊。
但看见我,他便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
我想到了我要做的事。
暗暗苦笑一声。
真是造孽。
我冷着张脸,眼里是冻人彻骨的冰冷。
居高临下地对着他斥道:「孽徒!
跪下!
」
陈渡寒愣住了。
因为我从未对他如此疾言厉色过。
但他还是乖乖跪下了。
眼里划过不解。
我继续道:「你身负魔骨,乃不祥之兆,他日总有一天为祸天下!
今日我便要抽你魔骨,断你生路!
」
陈渡寒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急急地开口:「师父,什么魔骨?我真的不知……」
「住口!
」我打断他,语气是藏不住的嫌恶,「枉我用心栽培你数十年,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灾星!
今日之后你便不要叫我师父了!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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