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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徽慢慢抬起头,目光由茫然变到愧疚再到复杂。
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尽收眼底,心间无声地沉痛。
她从来都把傅徽当亲人的,如何忍看他陷入这般境地。
“先生听我的,现在先不管它。
左不过还有两三个月就到年根了,咱们等到明年开春了,再细细研究也不迟。”
明年开春,差不多所有就应当尘埃落定了罢。
到时成败输赢已定,生死便也就在这几个月了。
他如今费力救回来的,还不知道活不活得起。
况且那朔雪长生根本就没有解药。
第311章失踪
秦州秦.王.府。
因位置偏僻,又多风沙。
今年格外寒冷些,这场雪来得又急,一时间竟阻了军队行进的步伐。
秦王看着这进展愁眉不展,而一旁的庆王却依旧一副淡然模样。
“九弟,现在这情况……”
庆王抿一口茶,面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前进不了便用尽全力去拖住长兴侯的军队,务必让他进不了也退不了。”
“可我们总不能困在这秦地……前两日西部来人回禀,说楼罗国国王已暗中与皇帝通了信,如今向西便有埋伏。”
庆王轻嗤一声:“那都是小事。
如今被困的可不是我们,是蜗居在京城的秦璟。
我在京城的眼线早已超过他的想象,无论是强取还是智夺,他都逃不掉。
现如今我们只要稳住这边即可。”
“我观这几日东南的情形,安远侯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甚至将打下来的州县丢掉,一心只攻取河京。
如是这样怕是再过几天他就撑不住了。”
秦王望了一眼外面还稀稀疏疏落下来的雪,神色看得出来是有些急躁的。
“他是个蠢货,二哥无需在意,”
庆王咳了两声,顿时只觉得心口有些闷,缓了缓继续道,“我们原本的也没能指望他成事儿。
如今的情况并不算糟糕。
他既用了全力去打,河京必然也要用全力去护。
皇帝是不可能让河京有事的。
河京一旦易主,整个江南东南便都垮了。
他吸引的注意力可比我们这要大多了。”
“万事总得防个万一。
若真是安远侯将河京拿下南方,你以后不好统一。”
“安远侯莽夫,不足为惧。
便是留给子冲也足以解决了。”
秦王一惊:“你……”
庆王低叹一声:“秦地苦寒,我当初下定决心离了庆州,便知没多大希望了。
这几日新患了咳疾,又加之其他旧症复发,催动心疾加重,恐熬不过今年了。”
他最多还剩三个月时间了。
秦王是看着他这几个月逐渐衰败下来的,各方名医也都找了个遍,能治其他病但于心疾毫无办法。
“你这几十年过得可比我难多了。
从当初是皇子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一直到现在方方面面盯得颇紧,要我说你这病也都与那些年太过操心有关。”
庆王望了他一眼,并不接他的话,只说道:“我当年同先帝争,却就差了个嫡出的身份。
后来多方谋算好不容易有了人脉,却被周太后从中作梗。
若非我在先帝大行后于宫中导演了那场戏,还真不知道如何扳倒周家。
都说先帝平庸,也不过是在政绩上无所建树而已。
除了周太后,他于御臣之术上半分不差。
只不过将所有机会都留给了当今皇帝而已。
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以有机会趁机做手脚。
谁叫他当时漏了我呢。”
“子冲今年一定会赢。
他登上皇位那天,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京城看看的。
看看我这争了几十年的天下,看看我的儿孙以后拥有的天下。”
秦王摇了摇头,面上的沧桑又深了几分:“这些我是不在意的。
只是我没有亲生儿女,王妃已去世多年,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实在是无聊。
与其在这秦地孤老一生,倒不如同你搏一把,输赢无所谓,图个快活。”
他无所谓,庆王可就不一样了。
然而庆王也就正好利用秦王无子这一点来转移景明帝的视线,为自己掩蔽了这么多年。
现如今起兵以秦王名义,或许是阖朝皆惊罢。
院外的雪停住,然而看着还是阴沉沉的。
庆王一抬头,忽然就看到院子里那棵已枯了许久的柳树。
他忽然想起来庆王府那棵枯了四年的樟树,直到他走时都未曾有过生机。
那些没有生机的东西令他惊惧,惊惧了几十年,直到现在。
他不断告诉自己,已经看到曙光了,很快就是天明。
待儿子坐上了那位子,他便是即刻闭眼也心甘。
“我看你近几年在江家那孩子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其实无论是江家还是她一个人,都并不难办,即便是如今也不难办。”
庆王笑一笑:“否则我母妃当年为何要在江庄两家联姻一事上做手脚?既然是当年葬下的根,现在当然该毁了这果。
我见过她不过数面,倒是挺佩服她的韧性,无论是什么事都稳得住。
有些地方竟是比子冲还要强一些,只可惜了……若是她不同沈迟一体,让子冲收服了她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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