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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璧垂眸轻语:“长宁公主这一脉在京城也的确不易。
当年晋王一事过后陛下已然对侯府有所不满了,所以才会三番两次针对永嘉侯。”
永嘉侯原本是登科的探花郎,有大好的前途,却偏偏尚了公主。
当年先帝因与长宁公主一母同胞,可没有这般忌惮她,且沈承当年风头正盛,也入过翰林院。
只可惜后来外放后被奸人构陷,又因着长宁公主势头愈来愈盛,先帝也逐渐沉默下去。
至景明帝这里更加防范,一直都是闲职,现如今也不过时是光禄寺大夫。
与当初意气风发中第时的抱负差远了。
而他自己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了景明帝不会给他个好仕途,才对前途失去了信心,从前的傲骨逐渐被长宁公主磨平了,连斗志也不复从前,整个人颓废下来。
成了现在依靠长宁公主,得了永嘉侯爵位便无所事事的人。
江怀璧也能理解沈迟的心情。
他毕竟是长宁公主的儿子,不至于甘于平庸,埋没于芸芸众生。
她看得出他的才能,或许只是缺少机会,更多的,极有可能仍是景明帝在背后作梗。
她微蹙了眉,轻声问:“可……你想利用这件事做什么?”
沈迟神色平静,没答她的话,低声问了一句:“你可猜出黑蓬人是谁了么?”
江怀璧怔了怔:“我猜测是庆王,但不大确定,现如今除却秦王外,其余二人都有嫌疑……”
“你有没有发现这次这件事背后其实是一团乱麻?”
江怀璧凝视着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清明,分明是已经有想法的,现如今倒是来对她循循善诱,不由得心中一动,思绪慢慢深入。
“如果先从表面开始说的话,最惹眼的不外乎蒋过,谢简宿和蒲启庆三人。
他们三人虽是近两年才新上任,但于朝中也都资历颇老,有些声望。
……前段时间前工部尚书郭绛致仕,陛下其实是有疑虑的,但最后还是允了,想来谢简宿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如若几人都有问题,背后那人在朝中安插势力的年份不小于二十年。”
“这眼线安插得也算是够深了。
懿兴末年京中异常动荡,其实那个时候仅凭此三人之力是极有可能成功的。
然而三人在先帝时期都没有任何暴露,且连当时的晋王也都没有任何行动。
这便说明当时出事的不是对方,而是京中有力量在阻挡。
当时陛下临近登基,即便有自己的势力,但到底是不稳些。
当时能稳保陛下的,只有忠心耿耿的周家。
我猜想因着周家对幕后人造成极大的威胁,所以幕后人对周家出了手。
周蒙掌管内阁三十年,在新帝登基不过三年便覆灭,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陛下的疑心。”
“这是幕后人不选择在先帝后期以及新帝登基时不动手的原因。
但这些棋子深埋多年,没有理由一朝便放出来,且其中牵连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
即便陛下他知道此事根本就不可能深究,两方都动不得,也会对那些人起了疑心,日后定然会时时盯着。”
“所以我想,这才是幕后人的根本目的。
此事牵扯甚广,查出来也不过是五花八门。
我觉得,是因为杨晚玉和刘无意令暗中人急了,不得不赌一把,抛出去的这些人也不是要弃了,而是引子。”
“原本议储的事会让幕后人有所动作。
但是还没产生多大动静,已出了刘无意和杨晚玉这档子事。
所以我断定,这件事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现如今有些事是要提前做了。
比如,以不止于三家的偌大团体来扰乱视线,将以前那些线索消息全部掐断或否定。
原以为是要浮出水面,其实不过是从头重来。”
“且陛下这边损失的,绝对不只是几名朝臣。
魏尚书那些罪名现如今还未查清楚,但结果可想而知,只有十之三四已足以将他定罪。”
“如若陛下保魏家,则其余弹劾之人,最起码那三家,短时间内动不得,而且现如今对他们也已有疑心。
俗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陛下若存了疑,这人用起来自然不自在,难免影响到办事效率,对于朝堂秩序不利,也于陛下名声不利。
且那三家既然背后有人,自然有明哲保身的法子,在陛下动他们之前更为猖狂;陛下如要动他们……怕是得有一段时间了,足够他们去准备退身之法,不过这眼下我们并不需要想他们如何退身。”
“如若陛下弃魏家,那内阁中……便只剩父亲孤立无援了。
魏家一倒,很显然接着便是江家。”
她略有些失望:“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而至于幕后人,倒是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既然是为了刘无意和杨晚玉之事……那两人定然是会有一个了解的。”
“我去诏狱看过杨晚玉了,探了口风,这几日怕是幕后人会从诏狱入手。
只有刘无意……我也不知是救还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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