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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转回来,想到腹中的孩子,不由得有些酸涩。
或许连他,都是带着算计出生的。
她曾经最喜爱哥哥在他面前与众人不同的关爱呵护,最厌恶哥哥待世俗都冷冷淡淡。
现如今她似乎也变成了那样,她没有手染鲜血,可大皇子的事,的确是她做的。
最好的打算是,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有一天能够万人之上;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将大皇子拉下来。
从刚入宫开始不久就开始打算,那个时候周氏刚入冷宫,大皇子年龄也还小,指教起来尚且不费劲。
可她不知道景明帝在暗中究竟盯了多长时间,所有的计划至此刻付之一炬,除了腹中这个孩子,她什么都没了。
“这几天是不是后后宫都在传周氏复位的事?”
她尽量将心绪放平缓,轻声问。
合瑶点点头:“是。
说是大皇子册封太子之前就……”
“可陛下忘了当年三皇子与四公主的事了么?那可是皇室血脉啊……她周令仪也是手上染过血的人,陛下怎么可能复她位!
且她姓周,陛下……”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一晚在南宫时的所见所闻仍旧历历在目。
那样大的惊天秘密,决计不能说出来。
景明帝不会放过周家人的……
可她又拿不定主意了。
她咬咬牙,仍旧不肯放弃,低声吩咐合瑶:“你如果能出入永寿宫,便想着法子将周氏当年的事情都传出去……”
合瑶眸光暗了暗,没敢应,只道:“婕妤,我们现如今如果再有动作,怕是真的要引起陛下盛怒了……”
江初霁还要再说什么,外面却忽然有宫人通传,说江怀璧进宫了。
第214章坦白
江初霁微一惊,与合瑶对视一瞬,站起身来。
刚走出殿门,便看到江怀璧已经进来。
她心里有些不安,轻咬了咬唇,唤了声“兄长”
。
江怀璧要行礼已被她及时拦住,随后将合瑶也谴了出去,只留两人在殿中。
是还是在永寿宫,但境遇早已不同往日。
江怀璧记得前几次来的时候还是金碧辉煌,现如今看着身边伺候的宫人已少了许多,殿中许多东西都被挪走,显得有些空旷。
江怀璧问她:“这几日还好吗?”
她到底还有着身孕,也不知这件事对她究竟有多大的打击。
江初霁此刻再也笑不出来,连强颜欢笑都扯不出,直低低应了声:“我还好。”
江怀璧看着对面已经彻彻底底与从前不同的姑娘,心底沉痛了一下。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眸已经开始深不见底了?怪自己,怪自己前几次已存了疑心却并没有及时将她拉回来。
江初霁没等哥哥问,将事情从头至尾一一道来,比景明帝半警告半威胁的话要详细得多。
她惊异于江初霁心思的缜密,这计策已经谋划了三年,也就是说,从她进宫开始便已经有了这想法了。
她问了一句:“阿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初霁眸色清明,不答反问:“哥哥猜不出来?”
江怀璧袖中的手微一紧。
她是有过猜疑的,阿霁从来都说要为江家着想,宫中能算计皇子,且为大皇子的,定然都是为了储君之位。
可阿霁不是那么争强好胜的性子,她在江家长大,且一直是跟在母亲身边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她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不择手段的她。
江初霁轻嗤一声,垂首慢慢绞着帕子,轻声道:“哥哥能想到的,哥哥只是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对么?”
她顿了顿,眸子向殿外一扫,复又道:“宫里的女人都漂亮,一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容色倾城。
她们又怎甘愿一辈子埋没在深宫里,和那些白发的太妃一样孤寂地死去。
她们不甘心啊……所以每个女人都是有野心的,只不过所求不同罢了。
有人为了荣宠,有人为了孩子,有人为了地位,有人为了家族。”
“我是江家的女儿,有家世,不缺荣宠,进宫便是昭仪,一路到淑妃,地位尊崇。
可我要为我腹中的孩儿着想,也要为江家的未来着想。
我不能让江家与周家一样,一夕覆灭。
我初初进宫便比他人心都大,可表面上还要沉稳收敛,直到周令仪进了冷宫以后我才能展露头角。”
“我不能让秦纾登上储君之位,更不能让周氏复起威胁到我们江家。
……几十年后将是另一个场景了,哥哥,你明白的。”
江怀璧觉得双手都开始发冷,阿霁这样的心思,她竟没有及时察觉到。
她明白,她怎么不明白?正是因为她明白,祖父与父亲明白,所以她女扮男装二十年,至今走上朝堂,皆是为了以后。
可还是满心的失望,又夹杂着心痛。
“无论周氏是否被废,储君人选都只能是秦纾,”
她缓下心绪,只能慢慢给她分析,“即便中宫被废,他为庶出,因他是长子,也不会挨到二皇子。
岳贤妃的母家岳家为先帝所不容,陛下自然不可能违逆先帝,所以岳氏不可能立为皇后。
若再立皇后,无论是重新再娶还是自妃嫔中择贤册立,都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现如今前朝步步紧逼,陛下需尽早做决定,即便大皇子出了事,也不可能立神智不健全的二皇子为储君,更不可能考虑到你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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