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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想后退几步,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后。

他站在门口尚未挪动半步,眼里无喜无悲,直直注视着那张空掉的床,没有说话,亦没有眨眼。

回去时安子墨变得很沉默。

他坐在棺材里一直盯着小本子发呆。

笔记本的第一页就是秋阳的笔记。

[等我好了,去找子墨弟弟玩。

]

下面是一幅画,两个小男孩手牵手,笑着在阳光下踢球。

安子墨紧紧捏着本子不出神,直到安想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墨墨,秋阳的奶奶邀请我们去参加葬礼,你愿意去吗?”

安子墨睫毛颤动,仰起头,平铺直述:“他输了。”

安想神色一窒,心头涌出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无法安慰,弯腰紧紧把儿子抱在怀里。

***

秋阳死的时候只有六岁零四个月,治疗费还没来得及用,秋阳奶奶用那笔钱为孩子办了一个体面的葬礼。

老人家顾念孩子年纪小,没大办,除了安想就只邀请了几位熟人。

秋阳病了三年,他的父母支撑不起昂贵的医疗费用,离去后早就不知所终。

两位老人把他一手拉扯大,哪怕孩子病得再厉害也是他们的念想,如今念想没了,他们在墓前哭得死去活来。

天阴,空气很闷。

旁边人都在哭,安子墨哭不出来,沉默地看着墓碑上秋阳的照片。

他还记着那个赌约,也记着那个还未泯灭的笑。

生命值得哭泣吗?

安子墨不知道,只是觉得墓碑上的照片扎眼。

宾客们都献了花,安想也献了一朵,花朵里面夹着一张亲手写的小卡片。

[你是人间秋阳;不见冬日寒霜。

]

他死在最明媚的阳光里,此后风雪再不能将灵魂肆虐。

“墨墨,我们走了。”

安想拉紧安子墨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墓园。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墓碑上秋阳在笑,遥遥凝视着他远去,笑容一如当夜。

他收敛目光,没有回头。

第67章

葬礼过后,安想得知两位老人马上要搬回老家,她毫不犹豫匿名捐了一笔小钱,之后重新投入到生活里。

秋阳的离去没有为安子墨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上学,放学,用平板刷题,过得平淡又死寂沉沉。

这天一如往常。

双胞胎被裴景林接回主宅参加活动,所以跟着助理回家的只有他一个人。

小径幽静,阳光懒懒窝在树影子里。

他漫不经心挥别助理,走进小区,快到家时突然听到一声弱生生的猫叫。

安子墨步伐停顿,准确捕捉到声音来的方向。

他扯着书包带,缓缓走了过去。

草丛后面丢着个黑色垃圾袋,里面有一团东西在蠕动,同时还有虚弱的叫声。

安子墨随地捡起根树枝挑起袋子,看清了猫咪全貌。

很小,估计刚满月。

橘色,白爪,又瘦又小,阳光将那团猫渲染成枫叶一般的颜色。

按道理来说这么小的猫是活不了的。

安子墨一直蹲在旁边观察着小猫咪,解脱束缚的奶猫边叫边向安子墨的方向拱,他穿着短裤,那团毛一个劲在他裸露的小腿上蹭,费力又拼命地汲取着人类身上的温暖。

“喵……”

安子墨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最后重新抓起猫放到塑料袋里,起身向小区门口走去。

“你好。”

他站在柜台前,因为个子小,不得已仰头看人。

收银员是个温和的小姐姐,见安子墨眼熟又漂亮,立马想起他是不久前上过热搜的小男孩,态度顿时好下去,“你好,你想买点什么?”

“羊奶粉有吗?”

“有的,在婴幼儿货架那边。”

安子墨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买了奶粉,思忖片刻又买了奶壶。

他抱着东西来到柜台前,“方便帮我用热水冲一下吗?”

“可以。”

收银员没嫌麻烦,帮忙把羊奶粉冲泡递给他。

安子墨用电话手表刷了款,抱着奶瓶正要离开,停住脚步回头说:“谢谢。”

收银员怔了怔,笑了:“没关系。”

安子墨抱着奶瓶回到小猫咪所在的位置,它不叫唤了,估计是没有力气。

安子墨笨拙又小心地抱起猫咪,把小奶嘴往它嘴边送。

奶猫嗅到食物的香气,凭借着求生本能用力吮吸着奶嘴、安子墨趁机观察着奶猫的身体情况,除了营养不良外并没有发现伤口。

他又试着读心,结果只读到无数句喵喵喵。

听不懂。

奶猫很可爱,尾巴尖因为满足不住晃动,小肉垫耷在安子墨手背,他睫毛扇动,不由自主碰了碰那软软的垫子。

“喵?”

奶猫突然抬头,猫眼干净漂亮,紧接着用吃过羊奶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表达感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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