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着呐喊:「日本投降了!
我们胜利了!
」
我们胜利了!
!
自一九三七年八月我随曹若定奔赴上海前线,到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
从我19岁到现在27岁。
整整八年!
八年啊!
我们终于胜利了!
我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他的身上。
曹若定,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然而,世事并不如我所预想。
时年九月,蒋介石邀请毛泽东赴重庆讨论国际国内各种问题。
经四十三天谈判,双方签订双十协定以期和平建国。
协定刚刚签定,蒋介石就密调110万军队,兵分三路向华北解放军进攻。
中共中央当即抽调11万军队和2万干部进入东北予以阻击。
我亦再次背上急救包,随部队出发。
此时我与抗日战争时心境已大不相同。
我不理解,好不容易才击退了外敌,换来了和平,为什么又要打,还是和自己人打。
我祈求曹若定千万莫要上战场,甚至暗暗希望他能当一个逃兵。
十一月郭沫若先生在重庆举行了反内战大会,昆明亦有三万余学生罢课举行反内战集会。
国民党武装暴力镇压学校,重庆、上海等地纷纷声援。
一九四六年一月,在共产党的争取和美国总统特使马歇尔的调停下,国共双方下达停战令。
同年六月,国民党在美帝主义的支持下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
解放战争随之彻底爆发。
这已经成了一场不得不打的仗。
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说,你们若是在战场上碰到一个叫曹若定的飞行员,不要杀他,你们跟他说,柳月儿加入了共产党,她在解放区等着他。
带他来见我,我会说服他加入共产党的。
他最是善良,又向往和平,你们千万别杀他。
解放战争从北打到南,解放区不断扩大,我依旧没有曹若定的丝毫消息。
一九四八年底,国民党开启撤退到台湾计划。
六十余万现役军人与百万民众皆随之陆续赴往台湾。
一九四九年五月,蒋介石宣布台湾省全境戒严:禁止岛内与大陆之间的所有人员往来。
我因跟随部队多年跋涉,脚疾复发,已严重到了无法站立的地步。
组织派人将我送回了蓉都城休养。
彼时我已是三十二岁。
我与曹若定分别了十三年,而我和他真正相处也不过就是从嫁给他到做完手术的一年半时光而已。
但我想,就这一年半的时光也已经抵得了许多人的一生还要多了。
我每日只做两件事,去护理学校教学和去府南河边等他。
16
不久后,曹弘远与曹老夫人回到了蓉都城,可惜曹老爷在国外已经病逝。
他们将我接回了曹家。
曹公馆在战争中被毁了,现在我们住在兴仁胡同的一处四合小院里。
曹弘远也成了家,他的妻子是一个热情大方的外国妞,为他生了四个孩子。
曹老夫人做主抱养了一男一女到我和曹若定名下。
「我只是一个妾,怎么能记在我名下。
」
曹老夫人闻言诧异地看着我,「若定竟是没同你说过的吗?」
「什么?」我有些不解。
曹老夫人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边,「那年你十六,若定在镇江桥边看见被插了草标的你,回来就跟我说他看中了一个姑娘。
」
「我们让管家去问了你的生辰八字,其实压根也没去算过合不合,就说第二天抬你过门。
之所以用小轿抬你过来,而不是大张旗鼓,是若定怕你不喜欢他,他想和你相处,若你喜欢他,他再郑重求婚,若你不喜欢他,他也好放你自由。
」
「那……那他前面的十七房姨太太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明明欣喜不已,却又酸溜溜地想,倘若他个个都喜欢,那他的喜欢实在是不太贵重。
「呵呵。
」曹老夫人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算命的说,他姻缘挫折,要娶十八个老婆,就对外编说已经娶了十七个,全都克死了。
」
我没想过事情竟然是这样,我一个人回到屋里笑了很久,又哭了很久。
他只与我相处了短短一载半,我们甚至连真正的夫妻都没做过。
可他教我放足自立,教我走出麻木无知的黑夜,教我果敢追求梦想,教我知晓人生应当炙热滚烫……
我坐在妆镜前,想不通镜中人样貌平平,当年怎么会得了他的青眼。
他是那么地、那么地好。
镜中的我眼角起了细纹,鬓边也有了银丝,他却在我记忆里却依旧是年少时模样。
曹若定,你若再不回来我可就真的老了。
组织带了一个人来探望我。
是在上海投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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