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凉凉。

我被绑得严严实实地押到前院大堂时,厅堂里只得零星几个人。

我依稀认得,皆是将军、夫人身边顶信任的人,这样大的阵仗,昨夜丢的东西定不是凡物。

「跪下。

」夫人冷凝了神色,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于是我很没骨气地「扑通」跪下去,不忘为自己辩白:「夫人,奴婢冤枉。

小姐很是忧心:「母亲,春桃为人向来规矩,其中定然是有误会的。

夫人不理会她,只质问我道:「昨夜入夜后,你都做了什么?」

我低顺眉眼,道:「昨夜是奴婢当值,奴婢在小姐门外守夜,直至晨起伺候小姐起身,除此外再没做其他事情。

夫人轻轻一笑,追问道:「那么,守夜的侍卫二更天后从小姐门外路过时,怎么未见你在?那时你做什么去了?库房的梯子又被你挪用去做了什么事?」

我哑口无言,额间划下一滴冷汗。

夫人见状,只笑道:「怎么,无话可说了?侍卫巡视时你大抵已在书房了,后来发现东西放得太高,于是去搬了梯子,得手后还归原位,便以为天衣无缝了不成?」

我摇了摇头,如实道:「奴婢确实搬了梯子,却不是为了行窃。

」语毕,又不知应如何开口。

小姐见我踌躇,眉头紧锁,较我还要着急两分:「春桃不必有顾虑,你且直说,我信你。

我说昨夜你房间屋顶被人掀了,我搬梯子上房连夜补瓦去了,你敢信?

只是这一说,务必牵扯出昨夜的梁上君子。

我暗自思忖,失窃一事多半同他脱不了干系。

此事动静闹得这样大,不知丢失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夫人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君子不上梁,奴婢虽非君子,却也深谙此理。

请夫人屏退四下,奴婢单独向夫人解释。

小姐有些不知所以,不解道:「何故连我也听不得?」

我刚欲解释,身后传来的声音却令我的身子几近僵直。

「是啊,何故众人听不得?」

我回头,先是见着一双墨色的靴,视线往上移,是朱红色绣仙鹤的袍,金革带,玉佩环,身姿端的是芝兰玉树,清隽无双。

再往上看,朗朗如玉的确是故人面庞。

他垂目看我一眼,轻轻一笑,长身玉立,向夫人鞠一礼,朗声道:「大理寺少卿宋引默见过将军夫人。

秦将军麾下的骠骑军令符丢失,兹事体大,圣上谴臣负责此案,大理寺现已备案宗,臣特告明夫人。

宋引默?

心绪凝结成弦,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拂过。

这是个极好的名字,虽是初次听到,却熟稔得像是曾一笔一画地描刻在心里过。

我微微动容,忍不住抬眼看他,却见得他一本正经、风光霁月的模样,按捺不住腹诽道:昨夜的梁上君子,今日的大理寺卿,贼喊捉贼也莫不过如此了吧?

夫人闻言一笑,微微颔首:「如此,有劳大人。

来人,为小宋大人奉茶。

小姐唇角噙一抹笑意,眉目顾盼间美得不可方物,伸手拦住了欲上前奉茶的丫鬟,亲自取了茶盏奉予宋引默,轻笑道:「大人请用茶。

他淡淡一笑,并不接过,只垂眸看我,眉眼微弯,故作不解道:「敢问夫人,这是?」

夫人饮了一口茶,轻放下茶盏,淡淡答道:「大人来得赶巧,这是小女的贴身丫鬟春桃,与昨夜兵符失窃一案大有关联,大人可细细查问。

他看着我,眼底戏谑藏得极深:「姑娘方才说,有事单独和夫人解释,可是有什么大事?」

嗐,能有什么大事。

不过是少卿大人半夜强闯女子闺房、威胁正直善良小丫鬟、上房遁走不收拾好房顶、累我五花大绑、险些被扣上偷窃罪名的小,事,罢了。

我竭力忍住向他翻白眼的冲动,唇角弯起,挤出平生最真诚的假笑:「夫人心善,奴婢原是想向夫人抱大腿求放过,奈何人太多,奴婢实在汗颜。

夫人:「……」

小姐:「……」

宋引默:「……姑娘说辞当真是清新脱俗。

我抬目看他,皮笑肉不笑:「大人谬赞。

」倒不是有意替他遮掩,只是我再笨也省得,不能当面揭人老底不是?

宋引默轻笑一声,抬目向夫人解释:「想是夫人误会,失窃一事与这位姑娘无关。

在下先前去书房勘察过,房梁有一处贼人留的脚印,显然是个男子。

若夫人还不信,书房地上有一处血迹,夫人可令人查探这位姑娘身上有无伤口。

是啊。

你看那个脚印,可是与你的脚大小别无二致?

小姐亦为我澄清道:「母亲,宋大人所言有理。

春桃素日为人女儿看在眼里,此事必定与春桃无关,请母亲放了春桃。

夫人垂目思索片刻,略略沉吟道:「话虽如此,可春桃昨夜搬梯子一事实在可疑。

我脑筋飞速运转,苦笑道:「昨夜风雨大作,奴婢恐怕小姐睡不安稳,进屋查探时发现房屋有些微漏雨。

春雨性寒,最伤人不过,我便搬了梯子上房补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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