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哥儿这才发了话。
“你们便也都回吧。
和族长们说,我并非不通事理之人。
即便要清算,也会找债主清算。
怪责不到三十六部子民头上。
大汗在草原一向求和,兴师兴兵实不是他的意思。
你们也莫对他生什么异心。
我今日所为,日后都由得我一人承担。”
凌宋儿微微叹气,又寻着他手掌摸了过去。
他放着这般狠话,着实让人担心的。
“怎的让我儿一人承担了?”
接着蒙哥儿人的话,妇人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目光都投了过去。
妇人鬓角花白,一身青色蒙人衣物,洒落大方。
面上挂着笑容,走来殿前。
凌宋儿还在好奇这该是哪个部族的使臣。
却见得一旁蒙哥儿起了身,迎了过去,“额吉…”
她心中一惊。
记得他十岁投靠了汗营,母亲是河蜜人,听他说该是改嫁给了河蜜族长,才有的合别哥。
她忙也跟着起了身,一旁落落扶着她,她方才随着蒙哥儿也走来了妇人眼前。
蒙哥儿直拉起来妇人双手,“额吉怎的来了?”
妇人眉眼弯弯,一笑,“阿布尔汗嘱托的。
都为了劝你呗。”
妇人答得爽利,却又望来凌宋儿身上。
忙抹开了蒙哥儿的手,直来扶着凌宋儿。
“这该是我的好儿媳,看这身子,该都六个月了…”
话却戳中凌宋儿心中几分愧意,“都七个多月了,额吉。
是宋儿没养得好,亏待了小人儿。
只这阵子跟着赫尔真身边,方才得来多些进补,该要让他好生长长,不然生出来怕是赶不上他阿布威武。”
妇人假做拧眉顿了顿气儿,又笑着道,“这可不行,女子怀孕,到底不能四处颠簸的。
日后该在这山上好生休养。
我啊,是来陪着你的。”
蒙哥儿这才露出几分笑容,“额吉来,正好。
也帮我好生看着她,不莫让她总要劳心。
管好自己的身子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那可不是?”
妇人一双眉眼着实好看,在凌宋儿身上扫了一道儿,又望去了蒙哥儿身上,“那这三十六部的事情,你可处理得当了?阿布尔年纪也不小了,你为人子女,总不能让长辈的面子放不下。”
蒙哥儿方才叹了口气,转身去了上座,直对使臣们道,“有劳使臣们此行辛苦。
中午设宴款待,大家好歇脚。
我自是要待各位入宾客,可方才说过的话,也请各位带回去给族长。
赫尔真,说话算话。”
使臣们这才得来几分好脸色,又有礼宴,到时候回去了部族,也算是有得交差。
族长们依着阿布尔汗的面子,多是要让赫尔真收兵回汗营的。
如今事情也算做全了,族长们也好跟阿布尔汗交差。
用了午宴,使臣们一一退去。
却留得博金河和赫尔真的额吉格玛还留着。
博金河被赫尔真喊去了偏殿,凌宋儿只领着格玛,在行宫走了走,认得了地方,又让落落带着婢子们,在寝殿旁整理出来一间上房,直将格玛安顿去了那里。
她方才回了寝殿午睡。
下午的时候,听闻博金河已经带着赫尔真的书信走了。
她这才放了些心。
他该是想通了些,到底愿意受了阿布尔汗的好意。
只晚膳,却没见得他人回来,还是在偏殿里与哲言和昂沁议事。
得来她和格玛一道儿用的晚膳。
饭后又陪着格玛一道儿在行宫里走了走,方才被格玛嘱咐着回了寝殿,让她早些休息。
落落正抱着蒙哥儿换下来的衣物往外头去,要交给浣衣部的工兵们清洗。
凌宋儿却见得什么东西从衣物中掉了出来,自要扶着一旁柱子蹲身去捡。
落落见得了,忙上来帮她拾了起来。
等得落落出去,她方才将那小纸条摊开来。
“天狼一凶一吉,除其一,海宸可见。”
字迹她认得,是穆惊澜的。
那锦囊他原早看过了。
修习易数,擅自泄露天机已是大过,怕是要赔上自己和家族的运数的…她方才忧心起来穆惊澜,却想来蒙哥儿…
心意慌乱之余,她又寻着寝殿摸索了出来,自挑着灯笼寻去了下方偏殿。
偏殿里灯火欣然,里头人影憧憧,他们还在议事。
果不其然,他是有别的打算的。
即便今日款待了使臣,当是回了阿布尔汗的好意,又潜走了博金河,夜里却还要跟哲言和昂沁议事。
灯笼放在脚边,她揪着袖子一角,坐在偏殿外的小廊里头,等着他出来。
夜色浓重,月色渐渐消失在半空。
星如海,眛光明。
她抬眼望去,正当空天狼双星交相辉映,皎皎洁洁。
等来快要整个时辰,才听得偏殿里头起了动静,灯火被吹熄灭了,两盏灯笼从屋子里头出来。
昂沁一旁护送着蒙哥儿,“赫尔真,我先送你回去。”
二人方才出来两步,蒙哥儿便见得小廊里那抹火光。
那人捧着肚腹,正靠在柱子上坐着,看来像是在等他。
见得他来,凌宋儿弯腰拾起来了灯笼,只撑着腰杆又起了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