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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见状,不得让凌宋儿走了。
直寻着马车路径便要追,生生陷入联军围剿之中。
天色晦暗无光,凌宋儿只记得他最后一抹身影,迎着身后雄雄火光,立在山巅,左肩被一柄利剑穿过…
她气息难平,却忽觉腹中绞痛,直落去轻鹤怀里,不过片刻,便失了知觉。
再睁眼的时候,屋子里的摆设几分熟悉。
去年春日,她便曾被困在这里。
这是完颜修的府邸。
定北城破之后,直做了城守府,如今她们该是回到定北城了。
天色已经光亮,她伸手探去了自己小腹,耳边渐渐有了声响。
落落的声音在耳边道:“公主,你可醒来了了?”
寻得小腹隆起还在,她几分放下了担忧。
只转头望着床边的人,一双眼睛红红。
她直想起身来,落落来扶着。
“你,哭什么?”
落落忙收了收眼泪,“只是…只是担心着公主。”
“公主饿不饿,落落去给你做早膳。”
凌宋儿声音几分沙哑,“饿了,小人儿也该要吃东西。
你且去吧。”
话落了,便见得落落擦着眼泪起了身,寻着门外去。
门被合上,她仔细四处又寻了寻屋子里的摆设,竟是没怎么变过。
几分唏嘘…
门似是又被人推开了。
半晌没得声响,她问着,“落落?轻鹤?”
达达尔背着手,缓缓从外走了进来。
凌宋儿警觉了几分,“你来做什么,我还病着,这里是我闺房。”
“什么闺房呀?”
达达尔却是坐来床边,悉心帮她将被褥往身上提了提。
“公主还真是好大的脸面,真没想到,那多为了赫尔真的妻儿,会那般不顾得自己。”
“那多…”
她只记得几幅模糊的影像,“昨日夜里,他怎么了?”
“哦,不巧。”
达达尔笑着,“身中百刀而亡。”
“也不知,赫尔真见着他的尸首,作何感想?”
第110章
石鼓山,尸横遍野。
塔勒亲兵最先撤离,却留得各部族的兵士和那多带来的人周旋。
天方才微微亮,蒙哥儿带兵支援来山上的时候,却寻得那多剩了最后一丝气息。
眼下,身子已经凉了。
马车从北平城的方向急急赶来,方才停稳在山坡上,萨日朗便挣着下了车。
寻着蒙哥儿的身影过去。
见得地上躺着的人,几分不敢相信,泪水溃堤。
直扑去了他身上。
见得那些伤痕,血迹,一样样帮他捂着,可她捂不过来。
血腥充斥着鼻息,催着眼泪一颗颗往下落着。
蒙哥儿看不下去,只对一旁哲言道,“她还有孕在身,扶着起来,送回城里好生歇息。
不稍在这里吹风。”
哲言直去扶人,萨日朗却不肯起来。
抬眸望着蒙哥儿,“你且说过,得来轻易的东西,便会容易忘了。
我们不轻易,所以我得陪着他。”
蒙哥儿眼底几分氤氲,当着一干兵士们的眼前,背身过去,捏了捏湿润的眼角。
方才转身回来道。
“起来吧,该要让他上路了。”
他说着,指了指一旁早升起的火堆。
死去的兵士们被堆在一处,正要火葬。
萨日朗摇着头,只将那多身子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她瘦弱,抱不住,只是强撑着。
蒙哥儿摆手,哲言方才一把将那多的身子放回了地上。
又将萨日朗扶了起来。
他方才道,“让他们重归于尘土,我定将他们带回草原。
撒入草原的风中,便能四季感受到他们的呼吸。”
“塔勒一族巧舌如簧致草原兄弟相残,我赫尔真今日对长生天启事,必帮他们讨回公道。”
火雄雄燃起,萨日朗一旁扑在哲言怀中,泣不成声。
兵士们唱起哀歌,声响回旋山丘之外,荡荡踉踉,往草原而去。
一行回来北平的时候,萨日朗手里抱着骨灰坛子,不肯松手。
蒙哥儿声音几分沙哑,直与哲言道,“彻夜奋战,兵士们都该累了。
在北平修整三日,再作打算。”
他身子不太稳当,哲言要来扶着。
“赫尔真,达达尔只是想用公主来要挟于你,定也不会动她。”
“哼…”
他怎会算不到,可担心又怎么能免了。
“你多有心了。
我也该回去休息,你自好生照顾自己。”
哲言却也难得听他这般关怀,该也是没得了那多的缘故。
又听得他安慰了萨日朗几句,方才见他扶着墙角,往宫苑后头去。
步子几分蹒跚,竟是有些不像赫尔真了。
蒙哥儿直回了屋子,反手关上了房门。
脊柱不觉弯下几分,腿脚无力沿着屋门,坐去了地上。
拳头捏得紧,却也没得一件留念着那多的信物。
眼前晃过一起长大那些画面,他手中长刀出鞘,挥刀直落,一旁书柜直直劈成两半,房中轰隆直响。
哲言忙寻了进来。
见得蒙哥儿眼底里猩红,直将他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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