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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别哥。”
合别哥冷笑一声,松了捂着脸的手,直望了望轻鹤,又扫了一眼凌宋儿。
却是对轻鹤道:“你聪明。
只是,聪明最无用。
公主有孕,我带来的亲兵百余人,你们逃不掉。
还是多多照顾着公主歇息,莫累坏了孕妇,我也不好跟达达尔交代。”
轻鹤心中嗤笑了他一番,却也心疼着凌宋儿。
方才马车行至下午进了山道儿。
凌宋儿身子便没爽朗过,过一会儿换个姿势坐着,明明自己不舒服,却还怕伤着了孩子。
“早前赫尔真帮公主布置马车,都是五层羊绒毯子伺候着的。
你可有心?明日上路,就多拿些被褥来。”
合别哥点头,“这不难。”
“赫尔真还真是疼惜公主的,只可惜,他入不得北平城,这灭金的军功他领不得。”
第109章
轻鹤听不得赫尔真的坏话,“呸!”
“赫尔真誓师灭金,赫尔真打下的定北、庆北,赫尔真攻下三峰山,修书给各族首领围攻北平。
他拿不得军功,却给达达尔做了嫁衣裳?”
“达达尔他好厚的面皮呀。”
合别哥却冷笑了声,“攻占了北平的,并非只是塔勒。
还有草原上各族的叔伯父们?不瞒你们说,赫尔真这样的名声在草原上,多有人是怕他的。
达达尔不过是穿针引线罢了。”
凌宋儿一旁听得揪心,只捉着他问着,“你将话说清楚。
眼下可是叔伯父们也倒戈了?”
合别哥假做叹了声气,“公主,战神…哎,不过是强弩之末。”
凌宋儿几分瘫软了下去,轻鹤忙来扶着人。
愤愤对合别哥喊着,“你滚。
滚出去。”
合别哥却是礼礼貌貌拱手一拜,“那便不打扰公主休息,我且先让人准备晚膳做食。”
轻鹤等得他出去,忙扶着凌宋儿躺了下来,有人敲着车门送来了被褥。
轻鹤忙着帮她扑在身下,又帮她身上盖好了一层。
“公主你别忧心啊,赫尔真会有办法的。
你若急了,肚子里小人儿怎么办?”
凌宋儿方才缓了口气回来,声音还有几分发颤,“我就怕他还不知道,草原上的人生了异心。
是要来害他了。
他身边又只有哲言和那多,两个都是武将。
博金河都不在…谁与他能商讨这些?”
“莫说了莫说了。”
轻鹤捂着她手,只觉得凉。
“公主先好生躺躺,我与你去取些热水热炭来暖身。”
凌宋儿心慌得紧,等得轻鹤出去,又听得萨日朗来敲了车门。
“我煮了了安神的茶来,公主先喝点儿吧。”
“方才我都见着了,不过。
你我都是为人母的人了,最重要的,还是孩子。”
凌宋儿这才撑起半边身子,由得萨日朗来扶着,喝下了那碗安神茶。
终是累了,昏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似是又被人扶起,喝了两口热汤。
她只觉得乏困,梦里情形反反复复,一过便是整整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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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儿守在城门下整整两日。
原以为,达达尔领塔勒亲兵不过五千人镇守北平。
他却依次在城楼上,见着了诸位当初在青茶誓师的叔伯父。
他只叹人心不古,却又见得蓝石也在城楼之上。
那是阿布尔汗的臣子。
若是如今汗营也不是他的后盾了,他手下还剩余八万大军,怕是都要跟他一道儿,在北平城门外殉葬。
入了夜,他直与那多和哲言下令。
攻城。
昂沁领着弓箭手,箭头火把浇油,生生往城楼上开火。
不问草原倒戈,不问公道何在,只为求生。
守城将领,塔勒寒尔斤,被昂沁一箭穿心。
火撩烧上了城墙,眼看大战在即。
城墙上,却来了一行人。
达达尔自被亲兵的盾牌护着,走在前头,到了城墙头,与城楼下人喊道。
“赫尔真,你可是忍不住了?”
“看看这是谁?”
凌宋儿就这么被达达尔推来了身前。
白色羊绒丝儿的斗篷,是蒙哥儿专为她做的。
他又怎会不认得?那头上闪着的金步摇,他怀中也有一支,夜夜孤枕难眠,他捂在胸口入睡,他又怎会不认得。
蒙哥儿骑着黑纱,在城下踱步,望着楼上凌宋儿,眉头紧蹙,眼底泛起红丝。
凌宋儿喉间几分哽咽,她病得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北平,被人急匆匆带着去见了达达尔,又被达达尔带来城楼上。
她直探上城墙,仔仔细细望着城下之人。
眉眼,鬓角,喉结,她一一刻入心底里,若真去了奈何桥,也莫要忘了。
蒙哥儿身后,弓箭部大军箭在弦上,昂沁还在等着下令。
却见得他大掌一挥,“退守三峰山,从长计议。”
哲言却劝着:“赫尔真,好不容易打下来北平,就这么拱手让人?”
那多却是怔怔望着城楼之上,“萨日朗,不见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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