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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儿见她神色不对,伸手捂了捂她的手背。
却听恩和接着道,“如若症状一样,那却是很有可能。”
“这毒叫百日缠。
并非烈性能立刻置人于死地。
而是需长久接触,方才对身体产生损害的。”
“若皇后和九公主都是在这里染病的,那我看这慧安宫中,怕是也不太稳妥。”
“……”
蒙哥儿忧心,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你不莫还是随我回东宫住着。”
凌宋儿却是摇头,“我母后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幼妹也不能白吃了这些苦头。”
“恩和你可有法子分辨那毒药,我倒要看看,是谁要置我们慧安宫于死地。
还懂得用西夏的毒。”
午膳后,凌宋儿先让孙嬷嬷抱着小妹去东宫找凌昀,让凌昀安排着小妹午睡。
又将一干不相熟的宫女太监知会了差事出去,方才让剩余的亲信合上了慧安宫大门。
恩和却是药箱里拿出来几瓶药水,道是百日缠无色无味,只遇到这药水会变成蓝色。
蒙哥儿和凌宋儿各自一瓶,又吩咐给里几个信的过的丫鬟和嬷嬷。
丫鬟和嬷嬷们拿着药水,各自散开去了。
凌宋儿却牵着蒙哥儿,走来了凌玉闺房旁边一间屋子。
那屋门紧闭,门槛上落了许多灰尘,是很久无人来过的样子。
午后阳光些许刺眼,凌宋儿眼前闪过的却是三年前那个雨夜…
第75章
别家公主的双十年华,春日赏花,夏日摘莲,秋出游赏枫叶,冬踏雪寻梅。
而她,早在病榻前侍奉了母后整整一年。
仲夏时节,天气闷热了整日,母后心口闷,她方才让人去内务府接了新的冰块儿送进屋里,又让嬷嬷在小厨房做好了清心莲子羹来,她亲自端着,给母后送来屋子里。
天幕上一道惊雷。
屋子里烟草味道有些呛鼻,她别着头,小声咳嗽。
绕过外屋,进来侧边耳室,却见得母后侧躺在床榻边上,那白玉烟枪已然滚落在了地上,烟枪口子里,飘飘袅袅还冒着烟气。
李嬷嬷忙去将烟枪拾了起来。
一旁婢女央央榻边正扶着母后,给她捋着胸前心气儿。
凌宋儿见得母后喘急,忙端着莲子羹汤上前服侍。
这原本是太医院开的药膳,她日日都记得的。
没有一天落下。
说了些好话,方才哄着母后喝了药膳。
她却又疼了起来。
凌宋儿只得给她揉着后背心儿。
却见得母后突然吐了血。
她急急忙忙让宫中小太监去请太医来。
见着母后难受,她在床前守着。
幼妹突然闯入,她措手不及,不愿让玉儿小小年纪见着这番景象,她起身将她抱了出去,交给孙嬷嬷去哄睡了。
许久,小太监方才匆匆从外头回来,身上衣物早已被雨淋得湿透,直道,“徐太医染了风寒告假了,胡太医也不在。
太医院里没有其他太医了…”
她赶忙吩咐,“让人去宫外胡太医府里请。”
人到底没有请来,母后却在床榻上念着父皇。
她只好寻了出来慧安宫,雨下得大了。
嬷嬷在身后举着伞,却也挡不住疾风夹雨。
寻得大太监苏云青的人守在贵妃的德馨宫前,却是不许别人打扰。
她只敲着宫门,喊着父皇来看看母后,实在急了,摔了父皇赐给她的湖蓝镶金玉簪。
却如石沉大海。
雨停,天晴。
一夜过去,再回来慧安宫这间屋子里的时候,母后已然面色苍白躺在床榻里,合了眼。
三五宫女嬷嬷,榻前跪着,抹着泪,哭得撕人心肺…
凌宋儿脚下踉踉跄跄,蒙哥儿忙在一旁捉紧了她的手臂,见她几分失神,“你若觉着为难,我来查这间屋子便好。”
他方才听她说了,此处是母后的寝殿。
荒废许久,无人来过。
自也该是她不敢触及之地。
“不用…”
凌宋儿答着他的话,只反手拉着他的大手,进来了屋子。
虽是寝殿,却也是母后常爱呆着的地方。
慧安宫偏殿多是给父皇做的书房,侍君在侧,读书、喝茶、对弈。
这里却多是女儿家玩乐的地方。
绘画书法,抄经念佛,抚琴听箫,刺绣手工…眼前竹椅绣架,书架长案,佛像香炉,伏羲琴,玉长箫,一一都是母后的笑靥和身影。
她喜静,又能沉心。
凌宋儿想来,自己该却是比不得的,无奈却是笑了笑。
蒙哥儿一旁,已然拿着药瓶一一查验。
凌宋儿却走过桌旁,抚着琴丝,又对视着佛像,直在绣架前坐了下来。
上面还张着那副百鸟朝凤图,本是那年绣给太后做贺礼的。
母后针法细致绵密,一针一线的巧心思,毫厘不差。
繁花似锦,白鸟千色。
只可惜了,那凤尾还未绣完,便病倒了,太后的生辰,也没能去得成,贺礼自然也没得送出去…
她只小心抚上图上丝线,却见得蒙哥儿拿着药瓶走来,见他正抬手打算滴药水查验,凌宋儿忙一把拉住了。
“留着这绣图吧。
我母后的心血在里头,沾污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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