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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来荷池边上,凌宋儿却远远望见两个人影迎面而来。

回宫三日,除了忧心小妹病情。

她却试想过好几回和这人相见的场景。

她离开建安之时,史尔元不过从二品尚书,和外公正一品,相差整整三级。

如今已然成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是踏着外公的血肉上的位。

不光是她,凌昀自幼是韩默的门下底子,诗书礼仪,都是韩默教的。

昨日夜里来看见玉儿之时,也和她说过。

难以咽的下这口气。

今日晌午凌扩来慧安宫中之时,却还先和凌昀吵了一架。

史尔元谋害朝廷命官,敌国面前求荣。

凌昀就着陈渊一事,又参了史尔元一本。

却是被凌扩骂了一顿,说他心无权势大局,只顾一己私怨。

蒙哥儿只忽觉身边的人不太对劲,神色举止似是都变了个人。

他忙伸手拉着她的袖口,却是被她一把甩了开。

只见她瘦弱的身子,上前直拦住了来人去路。

“史丞相,这么晚还进宫,面子大了。”

史尔元一早也见得对面是凌宋儿,忙悠哉行了君臣礼,“臣,拜见长公主。”

“皇上晚上批阅奏折,臣是特地来辅佐,替皇上分忧。”

“不想如今史相已然要帮着父皇批阅奏折了。”

“还真是得父皇重用。”

史尔元听出来几分嘲讽用意,面上却和善微笑,“公主可是误会臣了。

这几日奏折多,皇上政务繁忙,方才宣臣进宫的作陪。”

“哦,臣想起来了。”

“可是早前陈渊的事情,公主还在记恨?”

“那陈渊早前确是臣举荐给皇上的,只是他后来做的那些事情,臣也丝毫不知。

他和亲送亲不利,又扣留大蒙书信,逼宫鹤庆宫,十恶不赦。

皇上已经将人交给大理寺了。

不日审查彻办了,给公主解气。

也才好安定朝中人心。”

“臣,定是不会包庇的。”

凌宋儿嗤笑了声,他史尔元不过折了只脚指头,外公却是赔上了性命。

“史相,果然英明公正,乃朝中表率。”

史尔元再是一拜,“公主过奖了,这都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说着,又看向一旁蒙哥儿,“这位,必定是我朝大驸马了。

果然,气宇轩昂。

公主好福气。”

蒙哥儿知道凌宋儿不喜,便也没打算作礼。

史尔元见得他这般硬气,只再含笑而拜,“臣还赶着去养心殿。

便就要与公主和驸马道别了。”

说完,挺直了腰杆,带着一旁随从和小太监从凌宋儿一行身边擦了过去。

只那随从,肤色黝黑,五官挺立,身材魁梧。

走过蒙哥儿身边,却故意抬手一掌,寻着他胸前来。

蒙哥儿反应得及,交手数招,将人挡了回去。

凌宋儿忙来扶着蒙哥儿,对着那随从斥责道,“这还是在宫闱之中,驸马还有伤,你这是做什么?”

史尔元驻足回眸,望着一旁随从,“贺永,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公主驸马赔罪。”

随从这才拱手一拜,“贺勇早闻大驸马战场上的名声,习武之人,不过是想和驸马请教两招。

驸马该不会介意。”

蒙哥儿只淡淡答:“赐教了,请。”

话完,拉着凌宋儿走开了。

等走远,蒙哥儿方才放开她的手腕儿来,“你心中不平,我知道,该也要从长计议。”

“今日这般和他冲撞,招来祸事,怕是不知。”

“你们汉话不是还有句话叫,打草惊蛇。

可是都不记得了。”

“外公对我甚好,又是太子哥哥的太傅…母亲去了两年,我虽是父皇长女,可伴君如伴虎。”

“唯有外公在身边,尝尝提点告诫。

如今…”

她说着几分动了情,眼底氤氲,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我都知道。”

蒙哥儿拍着她后背,“可你不得这般心急了。

乱了自己方寸,恐是还害了你兄长。”

“嗯。”

凌宋儿缩了缩鼻子,在他怀中抬眸,却见着他脸色堪忧。

再也顾不得宫中言辞,直来扶着他,“方才他那随从可是伤着你了?”

“没有…不过是动了些气力…”

他说来气息不稳。

“早些回去,让恩和看看。”

一路出来了安庆门。

早晨送蒙哥儿来的马车还侯在门外。

凌宋儿念着他身子,不舍却又放不下宫中小妹。

只好交代着,“不许喝酒,得听恩和的话,好好吃药。

等我明日一早,请了父皇,再带着玉儿一道儿来看你。”

“好…”

蒙哥儿边答应着,边抬手从她头上取下来一只珠钗,“这留与我,夜里好做做念想,你回去吧。”

凌宋儿这才扶着他上了马车,见他捂着胸口模样,心中碎碎难平。

却也只好合上车门,嘱咐着驾马小厮,“驸马身上有伤,马车你驾得稳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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