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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仁躺在塌上并未睡沉,听得人宣报大汗来了,忙扶着姜琴嬷嬷起了身来迎驾。

萨仁却是心中奇怪,阿布尔久居三夫人帐子里,已经大半年没来过她这儿。

可转念一想,便又明白了。

不莫是今日查干来了汗营,是她让查干帮着达达尔说话。

阿布尔何等智慧,该是猜到了。

打好了念头,才迎了出来外帐,见得阿布尔一脸不悦。

又屏退了其他人,萨仁便将姜琴嬷嬷也支了下去。

萨仁微微一拜:“大汗难得来这里,可是来歇息的?”

阿布尔自走去案前坐下,“你我夫妻一场,不必如此见外,你也来坐。”

说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萨仁这才走来,阿布尔对面坐下,抬手给阿布尔沏了一杯茶。

“大汗,喝茶。”

阿布尔却是没动茶碗,“其木格去了整整十年,你还是不肯放过赫尔真?”

萨仁方才端起茶碗,放到嘴边,却忽的顿住了,“大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其木格当年自称是天狼孤星,自尽而亡,赫尔真如今也手握大蒙十万兵权。

萨仁何德何能,不肯放过他了?”

阿布尔却冷笑一声,“你我之间,还用打这些哑谜么?今日查干来猎宴上,先是声称公主是大海贵人该当嫁给继承人,后是达达尔猎鹿讨赏,问我要指婚。

你可是当我看不穿这些伎俩?”

萨仁这才也是一笑,“大汗原是早看穿了,为何不当众揭穿了达达尔便好?”

阿布尔顿了顿,“你是我发妻,达达尔是我长子。

你们再是过错,我也该护你们一程。”

“大汗说得好。

我是你发妻,达达尔是你长子。

既然如此,萨仁都已经帮你铺好路了,让你将那和亲公主许给达达尔,大汗为何还不肯答应?”

萨仁却是笑了笑,“莫不是发妻长子,都还比不过一个妾室,一个养子?”

“儿女之事又岂能勉强?赫尔真那孩子喜欢和亲公主。

我欠他一个其木格,你莫不是还让我再欠他一个心爱之人。”

阿布尔说着凑来萨仁眼前,“那这人情债,你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大汗你对我们母子就能还清了?发妻,长子,说得好听。

大汗这些年给过我们什么?”

萨仁说着眼泛泪光,“其木格走后,大汗的宠爱全给了三妹妹,父子之情又全倾与赫尔真和巴雅尔。

那和亲公主是个可人的孩子,达达尔喜欢,我看着也欢喜。

跟大汗讨要一回,路都铺好了,大汗还要护着赫尔真,我这可敦也没什么好当的。

若三妹妹喜欢,便让她拿去。

隔日,我便跟着查干去神山修行萨满之道。”

“你…”

阿布尔压下一口重气,“你说这些丧气话,可是用来激我?”

“萨仁不敢。”

泪还未干,萨仁脸上却又挂上几分笑意,继续抬手倒茶给阿布尔,“女人年过中年,已然不求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我也知道,大汗的心思早不在我这里。

我不过为自己儿子谋求一番,难道也有错么?大汗,你总将对不住赫尔真挂在嘴边,可曾为了达达尔谋划过半分?”

阿布尔却是哑口三刻,他对达达尔寄予厚望,却显有满意。

此下才当即反省,“不莫我是对他要去过高了?”

萨仁见他这样,正中自己下怀:“大汗该好好想想,再来决定那和亲公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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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宋儿一早起来,梳洗好带着芷秋出门。

本想去赫尔真帐子找找他,身后却吊着查干这个尾巴,一路跟了过来。

赫尔真却不在帐子里,听牧场马奴白音说,是一早跟博金河去军营练兵了。

正灰心往回走,却见得达达尔迎面而来。

查干见得两人要说话,这才乖乖退去一旁。

“公主,可要去牧场逛逛?”

凌宋儿无甚兴致。

昨夜查干为他铺路,便已然知道他的用心。

只想着该和他保持些距离,“刚出来便有些乏了,大王子,宋儿便不陪你了。”

方才要绕道而行,却被达达尔又挡住了去路。

“公主,这几日拒人于千里之外,莫不是对达达尔有什么成见?”

凌宋儿往后退了退,芷秋忙挡来主儿前头,“大王子,既是知道公主拒人于千里之外,便该心里有点儿数了。

何必再苦苦纠缠?”

达达尔却是一笑,看着芷秋身后的凌宋儿,“这也无妨。

公主,达达尔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既是来和亲,自当选继承人为夫婿,方才能保木南国长久安宁,和亲乃国事,更应当抛开儿女私情。”

凌宋儿一揖,“多谢大王子提醒。

宋儿虽来汗营不久,可也不难看出。

大汗宠爱巴雅尔,倚仗赫尔真。

大王子虽是长子,总不得大汗心意。

大王子可知道为何?”

达达尔听得此话,更是上心几分,他确是想求一个明白,“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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