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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宋儿呼嗤一口气,昨日当衣衫换来的五十两银子,换了蒙哥儿,方才又上早集买了好些东西,哪儿还有三十两?再看了看地上小丫头的面相。
老鸨儿说得没错,这丫头生了双桃花眼,招男人疼,可惜了福气太薄,这该都是命数。
“到底是个可怜人,我们也是自身难保的。
小丫头你就放手吧。”
这吵闹着一会儿的功夫,烟柳巷子里的姑娘们凑了好些过来。
“这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金妈妈,你家的人你可管管好,这光天化日的,抱着个男人像什么话?”
“可不是么?这么清早的,不是还没到开门做生意的时辰吗?”
老鸨儿面上挂不住,忙大声喊了人来,将那丫头架了进去。
“小姐…大哥…”
“救救我…我不想进楼子,我还是清白身啊!”
凌宋儿听不得那丫头哭得惨,忙搓了搓耳朵,“蒙哥儿,走了。”
“没钱,我们管不着。”
蒙哥儿抬步跟了上去。
昨日回来的时候,仍是夜里看不清楚,眼下蒙哥儿剃了须,又洗了脸,虽还是一副臭布袍子,比起昨日却多了七分英气。
姑娘们这下念叨完金妈妈,便又小声交耳起这汉子来。
“可真是后院儿那主儿养的男人?”
“啧啧啧,还真是明目张胆的!
也不知那主儿什么来历。”
“等老娘我赎了身,我也找个这么壮的汉子,关起门来两口子吃饭,过小日子。”
第3章
这院子不大,也就这一间客堂。
落难平阳,吃饭也顾不得那么多的讲究。
芷秋做好的午饭,先送去了暖塌上,给凌仙儿单独用。
分开的第二盘,才端去靠着门边儿的圆桌,对着院子喊着,“蒙哥儿,吃饭了。”
凌宋儿吃得端秀,可才两口便没了兴致。
“日日里来都是风干的牛肉,磕得牙齿都要掉了…”
“芷秋,这金山镇可没别的好吃的么?”
“有倒是有…”
芷秋刚吃下一口饭,依着礼数放下了碗筷作答。
“就是…小姐您给的买菜钱不大够,新鲜的牛羊肉太贵,买一顿,够吃三日的风干肉了。”
凌宋儿端着一旁的泡好的金骏眉,抿了一口。
“这蒙汗交界的地方,鲜牛羊肉原本不该那么贵的。
都该是因这金山镇里,没个管事儿的官儿。”
方才两句话的功夫,蒙哥儿已然吃光了一碗饭,咧着碗口看着对面的芷秋。
“今儿早就一人吃了三人份…小姐可真是个宽心的,怎就选了你回来?”
芷秋不情不愿,接过碗来,往厨房里去给他添饭。
凌宋儿起了身,饭菜不合口,吃不完的,都端回来圆桌上,“你们吃。”
说着,白玉烟枪身后一转,背手去了院子门口。
方才推开院门,便见可卡先生一路小跑着回来,喘着粗气儿,“小姐…走了!”
“陈渊走了?”
凌宋儿拉着可卡先生进了客堂,沏了一碗淡茶递了过去。
可卡先生咕咚喝了几口,才忙点了点头。
“走了!
陈渊他们看来只是排查。
并不知道小姐就在这金山镇。”
“还是小姐想得妥当,陈渊断定了小姐你不该不顾名节,镇子里其他地方都查遍了,唯独这烟柳巷子没进来。”
“走了便好。”
凌宋儿舒了口气。
芷秋端着饭碗回来,递给了蒙哥儿,却一眼看到桌上多了的两碟菜。
“小姐,这段日子你自己都消瘦了不少,还给他吃?”
凌宋儿却是几分生气:“改明儿去买些鲜肉回来,我可再吃不下这肉干儿了。”
“一个要吃鲜肉,一个一顿吃三人的份儿。
昨日剩下的那几十两银子撑不了几天了…”
芷秋边说着便掰着指头数,“小姐,我们可没有能当的物件儿了。”
凌宋儿白玉烟枪戳着自己的额头,头疼,金山镇里物价高,可卡先生头天来便打探了清楚。
这镇子上的米盐价儿,比旁边城里还要贵两倍…
“也不是没得别的路了,我们做做走马的生意。
可好?”
“这地界儿,还怎么做生意?小姐你可出不得门的。”
芷秋望着凌宋儿一副愁容。
可卡先生扒了口饭,听着凌宋儿这话,“小姐说的是个好法子。
可卡以前走过马,旁边定北城里,米油价都比这儿便宜不少。
走个两趟回来,不说吃穿,盘缠的都该能攒够了。
我们再一起寻着去大蒙汗营。”
“好!”
凌宋儿来了兴致,说起来还有几分激昂:“若是走马真能发家,我们还去什么大蒙汗营?”
“一路走马去可卡先生的家乡,威尼斯!”
三年前可卡先生被父皇召见进宫,专给皇子公主们上课,说说他是从哪儿来的,大海那边都是什么景象。
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凌宋儿听得痴痴醉醉。
唯独可卡先生口中的威尼斯,他却极少提起,那都成了皇子公主们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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