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不知道,却也由着她去。
夜倾去阙内的上层阁楼寻药取药,墨兮就装作不知,她去引开一众下人,到了大殿上,拉着杳嫣听她弹曲儿。
杳嫣支着面容,华裳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她坐在石椅上好整以暇。
墨兮在正中央席地而坐,架着槿琴一顿整活儿,就差吹拉弹唱了。
一众下人围着站,表演结束想要叫好,又碍着掌门的面儿不敢出声。
杳嫣眼波流转,弯着红唇笑:“各位觉得,这丫头弹得如何?”
全场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
却见杳嫣鼓了掌,似是满意的模样:“妾觉得很是动听,这琴被你捡去了,倒也是缘分。”
她如此道。
墨兮听得夸奖,脸一红:“哎呀小事小事!
仙女姐姐想听啊,我就天天弹!”
墨兮左夸一句气质,右赞一声曼妙,听得杳嫣很是悦耳,就是上头的狐狸贼手贼脚,也全作不知。
得了解药,夜倾即是动身下山。
阙外,杳嫣一挥衣袖,□□的脚踝上露出一截银铃作响。
“倾儿虽是带了个佳人儿陪我,妾却是念旧的。
若儿都出去好些时候了,为师也思念得紧。”
她跟出来笑语晏晏,眉目含情。
她道:“如今,也是时候带回个结果了。”
“是,师尊。”
“妾瞧墨兮这丫头古灵精怪,有趣得紧,与你倒也相配。”
杳嫣伸出纤长的手替他理好衣襟,指尖在他心口流连摩挲,“在倾儿回来前……妾就代倾儿照顾于她罢。”
杳嫣那双勾人眸子与他的对上,他只觉这份笑意,深切切的,不怀好意。
夜倾不露声色退后一步,双臂行礼,跟着笑:“墨兮那是闲不住的手脚,多劳师尊费心了。”
“呵。”
杳嫣展袖,“那妾就等着倾儿的好消息。”
夜倾点头:“谨记。”
转身那刻,他面上的笑意倏然消失,眼底惊涛暗涌。
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前尘旧事·二十六
自夜倾离开江城已过去整整两日,君玖似是预兆了什么,连着两日都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房门里,拒绝一切外来的消息。
即便是如今君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不见他出来出来外头溜达。
见自家公子这般,菱儿放心不下,便推了手头的活儿,托江城的管家照料碧海潮生。
菱儿信不过下人,留在阙内亲手照顾自家公子,上下忙活,每日三餐给他送饭。
墨兮摸不着头脑,问起原因,菱儿也不过是生硬着脸,丢下一句“无你无关”
。
“不说就不说呗,凶什么。”
墨兮不悦,“就不要哪天被我知道了。”
入夜,房间里。
墨兮偶然起夜喝水,发现房里的茶壶空了,这层的下人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于是她便提着茶壶,从三层的住处往下寻,随便拽了一个下人把茶壶交代了。
过道上,墨兮刚要回去,视线偶然路过窗外,却一时间移不开了。
底下,大门外,一月白衣裳的人影出了门,这纤长身形往后头的山野去了。
菱儿没有跟在身边,只有他一人。
墨兮纳罕得紧,那人大概是君玖不会出错……大晚上的,他竟舍得出门了?!
可,为什么是大晚上?墨兮不解。
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墨兮当下赶紧推了下人,自己亦步亦趋的跟上前。
贼手贼脚的,一点不像个惯犯。
夜黑风高,一片荒芜之地中鲜少有遮蔽物,墨兮不敢跟得太近,隔着建筑望。
君玖在前头步子迈得毫不犹豫,墨兮跟着走,这道却越走越熟悉,直到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中,君玖浇过水,就望着一旁满地的荼蘼发呆,大簇大簇的白色小花开得正好。
那张算得清秀的面上,双眼放空。
菱儿把他照顾得很好,一餐没落下,除了面色不佳,不见消瘦。
墨兮在后头望了一阵,蓦然了悟,这君玖忧愁如此,大抵与那个“若儿”
脱不开关系。
她,为何不回来了?
没有出去打扰,留下君玖一人,墨兮一声不吭的离开,回了房间睡觉。
而后第二日,墨兮寻着机会就找了些下人问,下人说,是自夜少主离开荒诛阙,君玖就这般沉默寡言了。
要不就不出门,要不就在那花地中一坐一整夜。
墨兮听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自顾自吃饭闲逛去了。
夜倾此行去了宁致乡,身上揣着偷摸哪来的药去做了什么,他没有说,墨兮也就没有问。
待又过了两日,夜倾赶回荒诛阙。
他此去几日一来一回,途中没有丝毫耽搁,就连余鸢剑没有出鞘,墨兮猜,这次任务大抵是进行得顺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