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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影第一次听琴酒说“回家”

二字,不觉有些惊讶,印象中,琴酒似乎永远都在宫里当值,要不就在纪绅那里寄人篱下,哪儿来的家?

思影揶揄他:“你也是有家的人么。”

“不算什么家。”

琴酒淡淡道,“一处宅子罢了。”

“回去养着也好。”

思影道,“这屋子又窄又闷,不但不利于养病,只怕待得久了,新的病都得憋出来。”

琴酒皱眉道:“我如今这境况,一时半会也无法上值,回去养着,你怎么找我?”

“我可以去你家。”

“那多麻烦,指不定你更不愿来了。”

“……”

思影听他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抿唇瞪着他不肯再说话。

片刻的沉寂后,琴酒长长出了一口气,双腿吃力的挪到床板上,兀自仰面躺下。

思影起身上前想替他盖被子,被他扬手阻止了。

“你找我做什么?”

思影这才想起自己来这一趟主要目的,是要跟他聊聊宋书洪和沈临渊,方才絮叨一番,倒是几乎忘了。

遂将之前与宋书洪见面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说与琴酒听。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琴酒道。

“……不奇怪么?”

“宋书洪出身一般,若不是攀上沈家小姐,哪有如今的平步青云。”

“也不能这么说吧,”

思影不同意琴酒的看法,“宋书洪自己也很有能耐,不见得非得靠沈临渊。”

“他再有能耐,也必得借沈临渊的力。

如今翅膀硬了想撇开沈临渊自立门户,沈临渊能高兴么,自然得掣肘他;宋书洪也不是什么善茬,心里不乐意了,便设法报复——不就这么点事么。”

思影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应该就是这样。”

“所以我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琴酒道,“宫里、朝廷这种地方,父子反目成仇、兄弟兵戎相见的不要太多,何况沈临渊宋书洪这种毫无血缘关系的姻亲。

在他们眼里,对方根本算不得亲人。”

思影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宋书洪的确表达过这个意思,说沈临渊从不拿他当一家人。”

“对了,”

琴酒想起什么,“上次那位胡夫人来找你的事,跟宋书洪说了么?”

思影摇头,“我原是想说来着。

只是担心宋书洪万一不知情,或者胡夫人一直刻意瞒着宋书洪,我这般口无遮拦一说,岂非是出卖她?”

“宋书洪也没提?”

“没有。”

琴酒凝神沉吟,两道浓黑的眉峰微微向中间骈聚,半晌方道:“我倒有个想法。”

第86章

琴酒慢慢道:“会不会是宋书洪派人杀了胡夫人那不成器的兄弟,再嫁祸诬陷沈临渊?”

“然后呢?”

思影瞥着他,“你可别说宋书洪去告诉胡夫人是沈临渊杀了她兄弟,让胡夫人来找我帮忙?”

“大概是这样。”

“不可能。”

思影连连摇头,“你是没见过胡夫人,她何等心细之人,宋书洪真敢这样做,她必会起疑。”

琴酒不以为然,“我这会儿不过刚想到,随意说说,有漏洞很正常。

但宋书洪若存心要做这件事,他必然精心策划所有细节,所有的漏洞、疑点都会被掩饰干净,不可能也变成可能。”

思影蹙眉不语,久久沉吟。

琴酒见了道:“罢了罢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不见得是事实。

横竖这事与你无关,而且胡夫人求你帮的忙你都帮到了,其他的无非是沈临渊宋书洪翁婿内斗,你毋须再操心,更别企图去证实我的话,徒惹麻烦。”

思影回了神,“你想多了。

我跟宋书洪这些人唯一的牵连,便是日后三法司会审的事,旁的事我操什么心,惹什么麻烦。”

“还有,”

琴酒接着道,“宋书洪此人,面善心毒,阴险狠辣不输马仁、沈临渊。

护国公一案以后,少跟他打交道。”

思影点头,“我知道。”

琴酒稍稍转首看向她,见她也正一脸认真的望着自己。

他微有怔愣,遂即缓缓阖了眼,喟然长吁一口气,道:“我再没什么可说的了,祝你一切顺利吧。”

“必须的。”

思影道,“你也快些好起来。

若我家冤案终得洗雪,我一定第一时间与你分享喜讯。”

琴酒一脸别扭纠结,紧闭嘴唇不说话,也不睁眼。

思影盯了他片刻,瞄准他左边小腿隔着棉被用力拍了一下,琴酒面容一抽,从榻上一弹坐起。

思影站起身来,“我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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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掉沈临渊这块绊脚石之后,护国公案的重审进度明显加快,提审证人、复核证据都顺利许多。

在受理立案一个多月后,牵头主审部门大理寺正式宣布,护国公一案最终的三法司会审,定在十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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