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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很好养。”

林语风一笑,说:“我可不好养,刚出去那阵子水土不服,压力大。

皮肤过敏,胃还出了点问题,吃不下东西,瘦了快二十斤。

想逃回去,又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忍着。

一年多之后才好。”

尹昱听了,心里皱皱的。

放下书,把他搂进怀里,摸他的头发:“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个。

想你那时候,那么小就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身边也没个熟人,真的不容易。”

林语风轻笑起来,抓过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

“也不小了。

差不多成年了。”

又说:“但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

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天天给你做饭,想吃啥吃啥,保准你一个月胖二十斤。

还有,要啥买啥,我看你书架上好多古罗马史,等过去了,给你搞一套原版的来,好不好。

还有钢琴,去订一架贝森朵夫怎么样。

还是贝希斯坦啊。

听说贝希斯坦还是偏清亮,贝森朵夫就是实打实地醇厚……”

尹昱笑出声来:“胖了二十斤你还要我吗。

古罗马史是李俊榕的,一时兴起借来了就没还。

再说钢琴,我这必须得制止你为我花钱了。

四两茶叶定终身。

工资卡给我吧,我理财。”

“你胖成猪我都要你。

只怕你不要你自己。”

林语风说,“还你理财,得了吧。

你那理财,就是放着不理,连理财产品都懒得买。

四两明前龙井也能卖到万把块。

有钱为什么不花,过几年就贬值了。”

尹昱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

“你妈妈呢?你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哪会‘一个人’。

朋友一抓一把。”

林语风拿起他的一只手,轻轻玩捏他的五指。

“我之前跟她谈过。

她总觉得,我回到她身边,不论是带她出去还是我回来,都搞得像是她已经老了,我是回来照顾她的。

她又不要我照顾,还嫌我烦。”

他忍俊道,“反正她说近几年还不想我留在身边。

而且她办了长期签证,也不讨厌坐飞机,想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

又问他:“你爸那头呢?后来怎么样了?”

“没多少变化。”

“那……”

“没事。

我不求他同意,也不会因为他不同意就怎么样。

只是,我会一直等他,等到他同意的那一天。”

“即便那是很久很久以后?”

尹昱点头。

“即便是很久、很久以后。”

“我喜欢这处理方式。”

“但愿我一走他就开始念我的好了。

在那之前,还是得要面子地撑一阵子。”

林语风轻声笑起来。

两人望着窗外的夜景,有一阵子里谁也无言。

“对了,我今天把工作上的事敲定了。

下个月中就会回去。”

尹昱垂头看着他。

“如果一切顺利,你搬过去,跟我住一起应该是明年夏天左右。

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们可能要异地一段时间。”

他说。

尹昱盯着他。

随即托起他的下巴,低下去吻他的嘴唇。

“没事的。”

他笑着说,“就几个月而已。

快的。”

林语风抬手摸他的脸,点了点头。

九月中旬,林语风回去了美国。

一开始的几个礼拜还有些工作上的交接,隔不久就回来一趟。

尹昱每次都跑机场接送他,直接拐回家里,二十四小时宠着,样样伺候妥当。

每次回来,林语风都抱怨说给他养胖了一圈。

那几天醒目地标在他的日历上,相比之下,其他所有日子都显得黯淡无光。

过了那阵子,那人再无频繁回来的理由了,纽约的工作也忙起来。

真正的煎熬方才开始。

顶着时差,又都是大忙人,聊天很多时候都成了留言。

说要视频,却经常过了十天半月才找到双双都空闲的机会。

有一次,林语风在排满一天的会议里见缝插针,找他视频,尹昱倒是没夜班,坐在床上与他有说有笑。

只没想到,那人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尹昱一下就急了,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又碰到糟心事了。

林语风抹着眼睛说没什么,只是实在太想你了。

可是最近真的好忙……

尹昱一阵鼻酸,心疼得要发狂,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对着镜头笑。

异地难就难在此,隔洋相思,无能之至,万千心绪只化作一个“想”

字。

没多久了。

他说,别哭了,待会儿还有会呢。

你这周末有空吗?我没班。

裸聊吗?可以聊个痛快。

林语风在镜头里笑起来,深吸一口气,很快把泪水汲了回去。

那周末,尹昱和人调了班,推掉了所有手术。

相应地,接下去的两周,他忙得人影都没了。

在这样一段日子里,不得不说,工作忙是好事。

忙得再心无他念,忙得错以为时光飞逝,忘了这段日子有多难熬。

最好忙到连日子都记不清,直等到过节放假,周围人都说着吃元宵吃粽子吃月饼的时候,方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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