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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层,刚出电梯,就被广播叫去了急诊室,一路狂奔。
患者心搏骤停,被在场的医生救了过来。
四十三岁的感染性心内膜炎患者,与家属对话完,排完手术他就离开了。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以为能清净片刻了,电话又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不想接。
“尹医生?”
“说。”
“下午我有个亲戚要过来看看胸痛,是我姑姑。
你能不能——”
“你让她直接过来吧。
我在五诊室,找不到让她打我电话。”
“好的好的,谢谢啊——”
他挂断了。
声音怯生生的,怎么也不像半年前冷着眼说他没心没肺的前任。
前任是杂志摄影师,叫秦洺浩,多愁善感的文青。
一年前他还是住院总,秦洺浩陪老人家来的时候看上了他,要了联系方式后穷追不舍。
但他一直不冷不热,本也没时间谈朋友。
每天从早忙到晚,二十四小时待命,一周半天休息,睡觉时间都不够。
对方倒也不介意,就说做个炮友吧,反正还剩两个月了,心甘情愿地等他。
尹昱没多想,便随了他的意,结果几炮之后还真炮出感情来了。
秦洺浩越来越粘他,他也想着要不就试试。
两个月之后,他结束了为期一年的煎熬。
总算稍有闲暇了,两人正式交往。
一开始还你侬我侬的,后来过了新鲜期,家底社交摸清了,品性习惯思维深广都见识了,身上角角落落也尝遍了。
几个月后,他就被人骂着没心没肺分手了。
虽说挨了骂,两人也算是和平分手。
他对秦洺浩无所求,秦洺浩倒是找他找得起劲,几次喝醉了都打电话要他来接,上了车就把屁股凑上来要干一炮。
起初尹昱还担心他纵容他每次去接,用安全带把人拴座椅上送回家。
后来就没耐心了,直接帮他叫车。
那阵子过后消停了段时间,秦洺浩又从医院这头喊他帮忙,权当积累了个人脉,三姑六婆生了病都塞过来。
尹昱也碍难拒绝,熟人托照顾本是家常便饭。
就等着自己哪天心血来潮,直接把人拉黑名单。
下了手术回病房巡诊,交付医嘱,写检查报告,然后去开会,再回到病房,对话病患,准备明天的手术,又回去诊室。
来来去去,忙活了好久才下班。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路过医院门口,被正好走出来的主任招手叫住。
“你回头把职称申报搞一下啊。”
尹昱恭敬地应声点头。
这几秒钟的功夫,后面的车已经在嘀他了。
于是升起车窗,拨档走人,随着车流缓缓驶出去。
下班时间,不少医生从门口走出来,也有更多病人冲进去赶末班车的。
这人影淙淙里有一人,一手插兜立在台阶上,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后梳。
周围人都在赶路,就他气定神闲地立在那里,超然于世似的。
尹昱也没细看,就车子驶过那人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夕阳的余晖在石阶上倾泻下一片明朗浓郁的橙黄。
相比之下,车内光线尤其昏暗模糊。
即便如此,那人却定定地盯着车窗里面,一眼就看到了他似的。
第2章
林语风这个人,生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
巴掌脸,眉清目秀,眼睫细长。
一对浅棕色的眸子妩媚勾人,望谁都带风流。
声音不尖不细,倒也不醇厚,讲起话来柔润温雅。
身长一米八稍欠,身板薄,夏天常穿中短裤秀腿。
那两条腿长且直,比女明星的还白。
每年夏天总有人问他,是不是每天都涂防晒,怎么天天露腿也不见黑的。
再说,生得好看也罢,这人还有钱。
前程似锦是命中注定了的,东风都不欠。
而且林语风的有钱,不是一夜荣华财大气粗,而是上下几代人的知识蕴积。
淡泊明志,锦衣夜行。
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都是风度,请字当头谢字不离口。
穿名牌戴名表,但绝不会是他身上第一件入你眼的事物。
周末都有司机接送上下学,却只教人觉得理所当然,这种人都不忍心让他去赶公交挤地铁。
玉凤这个名字估计也是这么在班里兴起来的。
开学第一天就看得出来是个人缘极佳的风流浪子。
班主任进来前二十分钟已经快把班上女生的号码要遍了。
上学不让带手机,就记在小本本上。
那时候盖沛文,单眼皮大眼睛剃个寸头,跟尹昱一个初中,军训时候熟起来的,正好看上一黑长直姑娘。
眼睁睁看着人姑娘弯眉笑眼地给林语风写下自己号码,那叫一个气,当下就想派尹昱去给那始乱终弃的渣男一个下马威。
“你怎么知道人家始乱终弃?你俩好过么?”
尹昱那时候正在闹哄哄的班里自寻一方天地,看书打发时间,嫌他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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