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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他时,就认定了他……”

韩秀莲闭了闭眼睛,“我想嫁给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有才名,就是因为他这个人。

可他说,他和你有婚约,嘉宜,他说他和你有婚约。

两家长辈口头上的玩笑,又怎么能作数?我努力讨徐夫人欢心,求我爹娘帮忙,总算是跟他订了亲。

哪怕他生命垂危,娶亲是为了冲喜,我也愿意把我嫁给他。

当时娘说怕我嫁过去守寡,可我愿意。

守寡我也心甘情愿,我对他是真心的……”

“是啊,你对他真心的。”

韩嘉宜很不明白,“可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让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韩秀莲扯出一抹笑:“我想永结同心,可是有你啊,嘉宜,有你啊。”

韩嘉宜心头一跳:“有我什么?”

“就因为跟你有过口头的婚约,他到现在都不能完全忘了你。”

韩秀莲抬头,脸上犹带一丝不忿,“明明和他拜堂成亲的人是我,帮他照顾父母、打理家务的人也是我。

可为什么他醉了念的人,是你?”

怔了一怔,韩嘉宜回答的甚是自然:“你说的,因为他喝醉了。”

她想了想:“他醉了以后念谁,是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对这也不感兴趣。”

“是,你不感兴趣,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韩秀莲一字一字道,“嘉宜,有件事情,大概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

她勾唇轻笑,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忽然病重到需要冲喜的地步吗?”

“为什么?”

韩秀莲回想起昨夜丈夫醉酒后说的话:“因为他以为这样就能兑现给你的承诺。

哈哈哈,他猜到了我爹娘不舍得我去冲喜,可是他没猜到,你一点都不想嫁他。

你宁可偷偷逃走,都不愿意嫁给他。

你到底还是辜负了他的情意……”

“你说什么?”

韩嘉宜一惊,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她摇头,“不可能!”

哪有人假装病重需要冲喜的?而且,如果他打了这样的主意,他为什么不提前知会她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冲喜真有那么大作用?”

韩秀莲轻哼一声,“大伯死的早,你娘也改嫁了。

他娘根本就看不上你,也就他重信诺,顾忌着和你的婚约。

可他怎么能拗过他爹娘?他也只能想这样的法子。

他想的很好,知道我爹娘疼我,不舍得我进火坑,会让你出嫁。

可是他看错了你,他以为你和他的心思一样,以为你会心甘情愿地嫁他。

他还想着,如果他原本病重,因为你冲喜的缘故而好起来,连他娘也要高看你几分。

但他猜错了两点,第一,你一点都不在乎他。

他为你掏心掏肺,想尽主意的时候,你只想着离他远远的。

第二,其实愿意和他生死相随的人是我,真正配嫁给他的人也是我,从来都不是你……”

韩嘉宜怔了一怔,她思绪急转,竟然是这样吗?她当初以为的冲喜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她细细回想着她与徐玉树在睢阳时的最后一次见面,隐约记得他好像确实说过,他会想办法。

难道这就是他想的办法?

韩嘉宜心绪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呢?

堂妹的反应太过平淡,完全出乎韩秀莲的意料。

她微惊:“你不后悔?”

“啊?”

韩嘉宜回过神,后悔么?她摇了摇头,“不后悔啊。”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有什么好后悔的?当时秀莲和徐玉树已正式定了婚约,在官府过了明路,就算不是冲喜,她也不能嫁他啊。

而且她跟着郑三哥进京,和娘相认,还认识了大哥……虽然自她离家以来发生了不少事情,可她并不后悔离开睢阳这个决定。

见其摇头,韩秀莲轻笑:“也是,你现在跟真正的侯府的千金也差不多,每日锦衣玉食,当然看不上区区睢阳令家的公子。”

她上前一步,稍微压低了一声:“但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这么一个肯为你掏心掏肺的男人。”

这话让韩嘉宜莫名反感。

不是看上看不上的问题,是她和徐玉树真的无缘。

不然也不会成今天的局面。

至于韩秀莲的最后一句话,更让她不喜。

她心说,我还年轻的很,为什么就一定遇不上?而且,她现在有娘护着,还有对她很好很好的大哥。

难道谁比徐玉树差了吗?

只可惜大哥的好,和她想要的好,还不大一样。

沉沉吐一口郁气,韩嘉宜道:“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现在跟她说这些,有意思吗?

韩秀莲笑笑,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放心,我们以后会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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