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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晋淡淡地看着她:“因为知道你秘密的那个人,是我。”

此言一出,明月郡主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重重咳嗽了几声,痛得捂住胸口,苍白的脸颊染上一些病态的红:“不可能!

你不会知道的!”

陆晋黑眸深沉而晦涩,不紧不慢道:“老夫人过寿那天,皇上去了长宁侯府,人还没走,就不见了踪迹。

我去花园找他,在假山那边看见了一些事情……”

从他提到“老夫人过寿”

开始,她就瞳孔紧缩,待他说到后面,她一张脸血色褪尽。

她忽然想到了那只耳坠,连连摇头:“不对,你在撒谎!

我那天分明捡到了一只琉璃耳坠……”

“琉璃耳坠?就因为一只琉璃耳坠,你就认定嘉宜知道了你的秘密,三番四次想要她性命?!”

陆晋心中怒气升腾,却仍有意压低了声音,“你亲眼看到了她?没有吧?你也只是捡到了一只耳坠而已。

可是一只耳坠又能说明什么?它可以是提前掉在那儿的,也可以是旁人拿着她的耳坠落下的……”

他猜测,当时皇帝和明月郡主都没有真正看到嘉宜,否则不会在事后去通过耳坠打听她的身份。

大概真如明月所说,只是捡到了一只耳坠。

陆晋声音更低:“需要我重复一下你们当时说的话吗?”

明月郡主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伸出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别说了!

陆晋,你不要再说了!”

她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泪痕。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是不是要派人杀我了?”

陆晋黑眸沉了沉,追问。

杀?杀了他吗?明月郡主眨了眨眼,胡乱点头又摇头,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陆晋目中隐含怒意:“就因为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甚至根本就不可能说出去的秘密,你就要下杀手?!”

即使嘉宜真的知道这件事,他敢肯定,她绝不会说给人知晓。

明月郡主放下掩住耳朵的手,神情怔忪,美丽的眼中毫无神采:“陆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肮脏、下贱又恶心?我是敕封的郡主,却和皇叔有不伦的感情……”

陆晋犹豫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十月初四,在梨花巷,我曾问过你,是否有事需要帮忙。”

明月郡主微微一怔,想到了此事。

“我那时候不觉得你肮脏、下贱、恶心,我只觉得……”

“哈哈。”

明月郡主回想起旧事,忽然明白了他当时话里的意思。

她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可怜,是吗?你觉得我可怜是吗?”

她伸手掩面:“你说‘那时候’不觉得,是不是现在觉得了?一个和叔叔纠缠不清的女人。

不仅是你,连我自己都觉得脏。”

陆晋双眉微皱:“我现在觉得你不好,倒不是因为你和皇上之间的事情,而是你因为自己的猜测而试图杀人灭口。

你怕秘密暴露,而嘉宜又何其无辜!”

明月郡主合上了眼睛:“陆晋,我也无辜啊。

我那个时候,比你妹妹还要小一些。

我隐隐约约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说我是他生命中的一轮明月……”

陆晋心中一凛,“明月”

这个封号是六年前正式封的,她今年十九岁,也就是说她那时只有十三岁?!

她是忠臣之后,父母去世时,皇帝刚登基。

太后怜她孤苦,把她接进宫里,后来又昭告天下,正式认她做了孙女。

那个大她十一岁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皇叔。

小时候,相较于沉默寡言的陆晋,无疑是她更得他和太后的欢心。

她没有亲人,她把所有的孺慕之情都倾注到了他和太后身上。

直到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一开始,她是不愿意的。

她从小的认知和两人的身份让她无法接受这一切,偏她又不能告诉任何人,也拒绝不了他。

她想,她那个时候应该是恨他的。

可是,时间久了,她竟分不清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了。

她既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又想彻底远离他,一生再不相见。

然而这两样,她一样都办不到。

他们虽非亲叔侄,但是在天下人那里名分已定。

他极其注重名声,自十六岁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不好女色,后宫只有一后数妃。

他不愿意公开要自己名义上的侄女,但他也不同意放她出宫嫁人。

而她自己也深陷情感与伦理的挣扎,自厌自怜。

她不想如他所愿舍弃了身份,隐匿于后宫中。

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也无颜面对太后。

从小到大,她都是拿他当叔叔的。

在世人眼中,他也确实是她叔叔。

两人僵持着,拉扯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数年。

“你这段时间一直护着你那个妹妹,不让她受伤。

可是那个时候,有谁来护我啊?”

明月郡主睁着眼睛,泪水大滴大滴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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