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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如此讨孤欢心。”

盛重灵微微抿唇,颇为幼稚地解释:“……孤不罚你。”

何止是不罚。

他心疼都没心疼完。

霁摘星当真失笑。

月下的少年,便这般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了一眼他的师兄们。

衣摆顺势垂落,手中持萧。

满眼的戾气冷淡,像是被触及底线后,决不留情地绝了最后一点同门情谊。

“师兄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少年肤色雪白,便更显那唇柔软殷红。

唇角似乎总是上挑,含着笑意,但他现在的话却十分凌厉,“陛下待我,要比几位师兄好的多,也真心许多。”

盛重灵那冷硬的面容,似都有些发红。

他自己尚且心乱如麻,自然没注意到,那青山派两个弟子堪称反常古怪的反应。

发如散墨,肤似白雪,银缎般的月光落在霁摘星的白衣上,勾勒出清癯身形。

他似乎独独占了大好月色,得上天偏爱,好似不公。

但是一见那张稠艷面容,便极能理解他为何受世间风光万物的青睐了。

——他应当如此。

值得一切瑰丽景色。

就是见过再多夺目美人,性情再清正古板的人,恐怕也会一时之间,为眼前的艷色而神魂颠倒。

决明还来不及为师兄弟间的沟壑、破裂的情谊而难过,便在目光触及到霁摘星的面容时,猛地凝滞住了。

人也似一只僵硬木偶般,动不了头颅,眨不了眼睛,只有那滚烫的吐息从鼻间流过。

霁摘星原来……生成这样吗?

他的记忆似乎一瞬间破裂开来,要不是他自己便精通医毒手段,简直要怀疑是有人给他下蛊了,才致使他的印象变得这样模糊。

五官形貌,像是有几分熟悉的。

但偏偏他们原本熟悉的那张脸,似乎长开了许多,有了另一种奇怪的、致命的吸引力。

变的无比精致艷丽,勾人夺魄起来。

孟钟离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刻,竟也十分丢脸的走神,甚至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

他猛地闭眼,心绪却还是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原来他们的六师弟,生的一副这样好的样貌。

想必举手投足间,也能引得一堆男子或女子倾慕,是藏起来的心尖人。

在江湖上,也合该是年轻侠客中,最被人关注好奇、暗中探听的那位。

谁能想到他生在青山派中,只有几位对他漠不关心的师兄。

而他的师父,也早在七年前闭关修炼,避世不出。

青山派这样江湖上顶级门派的掌门亲传弟子,却无人照料,失踪都不被人发觉,说出去像个笑话。

他们以往觉得六师弟平庸沉默,甚至连多给一个眼神都欠奉,真正将他忽视到极点。

以至于从未想到,霁摘星已长成如今这样优秀的模样。

是谁给了他们自诩天才的傲慢?

孟钟离是个很少后悔的人,可今天他却后悔了无数次。

他是孟庄的继承人,是青山派的大师兄,是江湖上人人称羡的高手与刀客。

在旁人眼中,是个完美无瑕,难以挑剔的年轻才俊——孟钟离以往也这么以为。

他平生无愧,可偏偏霁摘星如一滴污血滴进,他无暇的过往,因他而出现一道豁口。

独一无二。

他问心有愧。

第157章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三十一)

孟钟离的失神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霁摘星已经出手了。

像是抛却最后一点情面,少年黑沉的眸平静如一泓深潭,不见涟漪。

他手中擒着竹萧,皎白的袖被微挽起,露出一截白而瘦的手。

孟钟离的视线甚至能清晰勾出他的修长指节,绘出雪白的肤下隐含的青色血脉,漂亮无比。

简直不像一个会拿刀剑的男人的手,更适合提岱宗狼毫笔作画写字——

但事实上,当竹萧蕴含内力而来时,孟钟离却只觉得危险无比。

多年行走江湖与人争斗的经验让他下意识退避,而那竹萧,甚至已割断了孟钟离的一截黑发。

这样看上去精巧的玩物,竟是比刀剑还要危险几分。

剑心依然在。

孟钟离的面色,又是微微一恍惚。

霁摘星的目标不仅是大师兄,还有同样潜进的决明,三人很快便战到一块。

虽是以一敌二,手中还拿的是不像话的竹萧,但霁摘星很快占据上风。

这是预料之中,重新修习一门内功心法后。

他后继无力、内力浅薄的短处有了改善,而霁摘星日夜在皇宫中练剑所得成效,第一次竟是验在了同门师兄的身上。

可赢是预料之中,过程是意料之外。

孟钟离和决明二人,似乎都有所忌惮,犹豫不决。

没有出手反伤,只做抵御,自然很快被霁摘星压制。

孟钟离更是时常走神,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让霁摘星合理怀疑他在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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