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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的幸色一闪而过,吕崇宁尚不领情:“丈夫者,敢作敢当!

我又不怕他……”

话是这般,声却轻去,实无底气可言。

前方青阳镇的轮廓已显现。

三人不再多话,加紧策马。

至镇上停留小歇后,继又上路。

诚如郭偕所料,一路所见,来往皆是两国的行商贩客,三人夹在其中实不显眼,遂一路安顺,未遇药人,也未见追兵。

及至晌午,路程已过半,照此下去,入夜之前定能进猷国地界。

穆昀祈派往猷国的信使较之他等早一日上路,心知等不及霍阑显回信,穆昀祈令信使禀知其人,自己三日后将抵云京正南百里处的长春镇,望他依计部署,派人马扮作贺朝的使节待候于彼,随自南去。

遂他等进入猷国后,便将转向东行,径直往长春镇进发。

只孰料奔袭了一路,眼看天色将暮,再有不到二十里便入猷国地界,却被一条十来丈的河拦住去路:此处的浮桥竟断了!

打听下得知,这桥晌午才被几匹负重过河的马压断,彼时人马皆落水,好在施救及时,未伤人命,但桥一时半阵却难修复。

自也有心急者冒险踏冰过河,然今冬不甚寒凉,加之此处河面又宽,即便瘦弱之人,行至河中便发觉冰层有破裂迹象,皆不得已原路退回。

事至此,看来只得绕路:此地上游数十里传闻另有一座浮桥,但因路遥且有盗匪出没,素来少有人前往,因此也不知此讯属实否。

事已至此,只得孤注一掷,三人向上游驰去。

走了个把时辰,眼看暮云四合,天色越来越暗,然临河远眺,可见处依旧一片旷荡,丝毫不见浮桥的影子,三人自心急。

“嘶——”

旁侧忽来一声长嘶,穆昀祈一震勒马。

“有诈!”

郭偕疾呼。

“怎了?”

吕崇宁收缰急问。

“绊马绳!”

郭偕沉声。

言才落,便闻一阵马蹄声自近处传来,闻声侧目,见树林中数条黑影向此围拢。

传闻中劫道的贼人??

穆昀祈正踌躇,便见郭偕执剑俯身向下一挥,便转头:“绊马的绳索已断,郎君趁隙先行,此处有我应付!”

未答话,穆昀祈循声再望,来者不过十余人。

摇头:“不必!”

来者若是寻常劫匪,凭他三人,当能抵挡,若是药人,任谁也逃不脱。

“郎君!”

郭偕情急,然不及加劝说,放肆的笑声已入耳。

“明路不走,偏择暗道,小子倒大胆!”

驻马在前,为首之人开口便加恫吓。

就着初起的月光打量过他三人,鼻中一哼:“几个苦行商?识趣些,财物与马留下,汝等自可离去。”

是谋财!

三人不约而同舒口气。

郭偕策马前去两步,抱拳:“吾等误闯宝地扰了诸位,本当奉上所有以赔礼。”

言间自怀中摸出钱袋扔去,“此些,还请笑纳,然马却不能留下,吾等因急事赶路,缺不得脚力。”

掂掂钱袋,彼者不屑:“此处是菜市么,由得你讨价?”

一挥手,身后几人抽刀而出,围拢上前。

穆昀祈暗自握住悬挂在侧的剑。

“留马还是留命,你自看!”

人声不耐烦。

“既这般——”

音中戾气毕显,郭偕忽而手起:“还是,留下你的脑袋罢!”

剑落,人头应声坠地!

马上的残躯则停驻了片刻,才直直栽下。

混战一触即发。

十多个盗匪,好在身手皆寻常,郭偕与吕崇宁应付来游刃有余。

正当穆昀祈以为这场搏杀必以己方全胜收场时,忽见郭偕上半身一晃,竟似心神恍惚而险坠马!

眼见一刀向其面门劈去,穆昀祈抽剑上前替他挡过,眼角余光瞥见又一人影袭来,刺倒前人返身,耳侧风声呼过,回眸,剑尖刺穿来袭者喉咙的瞬间,一支弩|箭也已应声穿透那盗匪胸膛!

剩余两贼见势不妙,策马欲逃,却奈何四蹄难敌飞羽,眨眼间相继中箭,坠马身死。

一场厮杀,至此戞息。

身后马蹄声已近。

穆昀祈无暇顾及,收剑盯着郭偕:“你怎了?”

稳下心神,彼者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无碍。”

稍忖,穆昀祈恍然:“是那毒……”

“臣尚能撑上一段时日。”

轻声打断之,郭偕策马转回,向来者一拱手:“多谢邵相公救命之恩。”

暗叹一气,穆昀祈随之回身。

人声透怒:“你已自身难保,却还怂恿御驾犯险北上,该当何罪?”

问的自是郭偕。

少时缄默。

“景珩,你知我必须回京。”

穆昀祈开口,坦然而坚定,“绕路猷国,是唯一可行之法。”

“此计凶险!”

对面人强压火气:“趁现下嘉王尚未说服朝中北讨,我发精兵替你开道,当有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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