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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墙角的箱子上,那里还是林聿让人从云南送回来的行李。

她把箱子拉过来,慢慢打开,从里面挑出在景清时穿过的那条玫红印花长裙。

她还记得当她穿着这裙子走向程立时,夜色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那时,她的心里洋溢着甜蜜与得意。

迟疑着穿上,又涂了红唇,镜中女子明艳如画。

仍是旧日容颜,却换了心境。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前路茫茫,她突然不敢再想。

这一生究竟该托付给谁,或者谁也不可托付?那样利落说等他三年,又是哪里来的信心?许泽宁不好吗?杨威不好吗?为什么不是张立、李立?为什么让她动心的,让她恨得无可奈何的,只一个程立?

一旁手机进了微信,是程成发来的,说快到餐厅了提前告诉他,他出来接。

下车时,程成果然已经在餐厅门外等候。

他一改平日的商务风,穿着白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显得格外清爽。

看到沈寻拎着裙摆上台阶,他倾身诚恳评价:“非常美。”

沈寻笑了笑,心跳开始加速,通往包厢的走廊并不长,她却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这里。”

程成推开一扇木门,轻拍她的肩带她进去。

包厢里坐着三桌人,大概都是关系比较近的亲友,见他们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身上。

那里并没有那道她熟悉的目光——沈寻忽然松了口气。

“程成可是很久不带女生出席了啊,不介绍下这位是谁吗?”

席间一位长辈打趣。

“爸,妈,这是我朋友沈寻。”

程成微笑着介绍。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程筑虽然年至古稀,但目光炯炯有神,他笑着同沈寻握手,程老太太方颜蓉也笑着热情招呼。

“大哥,快带沈小姐坐下吧,程立你也来。”

说话的女子应该是程亚,沈寻根本顾不上仔细打量她,却因为她的话瞬间僵直了背脊。

“嗨,大家好久不见。”

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裹挟着千山万水而来。

她竟不敢回头。

“你小子居然最迟,要罚,”

程成转身看向弟弟,却又皱起眉,“你脸上这道疤怎么回事?”

“擦伤而已,没觉得我更帅了吗?”

程立淡淡一笑,用下颚点了点沈寻,“快让沈老师坐下吧。”

西餐厅是长桌,沈寻坐在程成身旁,正对着程立。

刚上头盘,她已经食不下咽。

他似乎胃口不错,专心对待盘中餐,表情风轻云淡。

“所以沈寻跟我们家程立也认识?”

程筑笑呵呵地问。

“认识。”

她微微一笑,迎上对面那双黑眸,只用一个词就讲完所有故事。

亲友们也没再好奇,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比起远在云南,向来沉默寡言的程家次子,更新奇的是程家长子在离婚后首次带女孩子回来。

在座大都是生意场打拼的人,只言片语间,就已经了解推测到沈寻的家世背景,热心的都开始在打赌婚期。

席至中途,程立起身离开,大概去抽烟。

沈寻看看四周,大家也开始觥筹交错互相走动,她也走出包厢。

餐厅后面的庭院很安静,沈寻一眼就看到程立。

月光如河流,在彼此之间静静流淌。

他穿了件墨蓝色的衬衫,同色休闲裤,站在暗处。

周身的亮光,也就是腕间一只手表,还有手上夹着的香烟。

他的衣服总是低调冷清的色调,却总是能穿得那么好看妥帖。

他看着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没什么表情,仿佛见到一个陌生人。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新手表?挺好看。”

终于还是她弃械投降。

“我哥送的。”

他答,“他每次买表都买两只。”

“哦,”

沈寻嘴角微扬,“当初做什么警察呢?十年辛劳都换不来一只表。”

“我已经辞职了。”

他答,眼睛黑漆漆地望着她。

“缅甸这么点地方,装得下程队的雄心壮志吗?历史上的大毒枭们,手下的军队都不及成亚的员工多吧。”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刻薄,他眉间微微一蹙,却没有说什么。

离得近了,沈寻才发现他瘦了不少。

他原本五官轮廓就分明,这样清减下来,反而显得他多了几分清秀的书卷气。

她忍不住暗嘲自己昏了头,居然对这样一个在腥风血雨里浸染的男人生出这样的形容。

“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

她问。

“说过了,擦伤。”

他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呛着了,轻咳了几声,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枪伤那种撕裂的痛,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困扰着他,即使伤口已经愈合,那隐痛也仿佛还在,就像一团不为人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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