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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了一下,慢慢举起巨石,嘿地一声砸在他左手的手铐上,一声闷响,手铐居然没开,只是变扁了,正压在他惨白的手腕上。
我又抬起石头,他动了一下左腕,把扁的手铐翻了90度,象一个O立在石头上。
我又举起石头,一下砸下去,一声响后,我抬起石头一看,不禁大骂:。
"
我靠!这是变形手铐吗!。
"
手铐又扁了,这次压入他已经磨得见骨的手腕边了。
他倒没哼一声。
我大怒,。
"
再来!。
"
咬牙举起石头,他手腕翻回去,我又砸下来,喀嚓一声,手铐终于断了。
我哈哈笑起来,特有成就感。
他把手从手铐中拿出来,放在眼前看着,我可没这闲心,大叫:。
"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快,另一只,一鼓作气啊!。
"
他放上右手,我如是者三,又砸开了。
把巨石放在膝盖上笑着:。
"
好啦,该脚拉。
"
。
他迟疑了一下,我才注意到他不仅上身是裸着,下边也是两条光腿,腰间缠的破布根本不能遮住春光。
哈,女性之夜啊。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忙严肃道:。
"
大丈夫不拘小节,快点!。
"
他把能动的右腿放上石头,我举起石头开砸。
脚镣就是厉害,我砸了十几次,骂了二十几声:。
"
我就不信了!。
"
才砸开。
我喘着气,扶着膝上巨石,想是不是歇会儿,他大概怕我不耐烦,忙用双手把不能动的左腿搬到基石上。
我一看他的左腿,几乎失手放了我膝盖上的石头。
我原来以为他的腿不能动是因为地震中压断了,现在一看,才知道不是。
那腿自膝以下看着就是软塌塌的,一直到脚尖,都是形状古怪,看来那里面的骨头是一寸寸地被打碎的。
我心里一阵发紧,这是什么样的酷刑啊,我竟手抖得举不起石头来。
我砸前面的镣铐时,从没觉得会失手。
本人是玩俄罗斯方块的高手,知道只要正对着下面的空档,让方块自由落下,不会中途偏向的。
所以只要大石头对准了下面的镣铐,顺着石头的重力砸下来就是,不要用什么力量去打扰自由落体。
可是这条腿就象是个成真的噩梦,完全打乱了我的自信。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对自己说,别紧张啊,就差这么一个了。
可怎么就抬不起膝盖上的石头。
我看向那人,他双手支在身子两侧,脸微垂,似乎是正看着自己在基石上的腿。
我才注意到他浑身遍布伤痕,新伤旧伤,都因长时间的冲洗变得惨白。
他瘦骨嶙峋,肩头和肋骨处都露出隐约白骨。
我正想着是不是告诉他以后再砸这个,他突然开口。
还是又哑又低的声音:。
"
没事,这条腿已经废了。
。
"
他说得很慢。
我缓过神来,知道他看出我不敢下手了。
心里一下明白为什么我不把他当坏人,不是他说什么,而是他的语气。
那是一种淡淡的和风一样的语气,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温暖到你的心。
他被打得变形的脸,被酷刑折磨的身体都没能让他失去这种语气,那么他一定有比他的□□更不可摧的意志保护着自己的心,一定有比所有加在他身上的痛苦更深的坚强维护着他不可夺的尊严。
我眼睛湿热,但我知道决不能向他表示同情,那是看不起他。
我强笑了一下:。
"
什么没事,砸上了可照样疼呀!。
"
他停了会,依然那声音,那淡淡的语气,说道:。
"
没事,我受得了。
"
。
我差点儿哭出来,但一咬牙,心说:算你狠,I服了U!口里却笑开了:。
"
好,咱们打个赌,谁输了就请吃饭。
你说我砸多少次能把它砸开。
"
他抬头看向我,我努力绽开我最迷人的欢笑脸对着他(当初就凭这阳光笑脸骗取了公司的信任,得以录用,谁知道我也会在洗手间以泪洗面),他呆了一下,慢慢说:。
"
我赌10次吧。
。
"
看来他怕我紧张,知道上个脚镣用了十几次,这回多说点,哈,上当了,没时间多琢磨吧。
会打赌的人决不能在不知对方赌注时下注。
我嘿嘿一笑:。
"
我赌100次!看我赢不赢!。
"
我收回目光不看他,转了转脖子,拧了拧肩膀,举起石头,大喊了一声:。
"
100次!。
"
砸了下去,当然没开。
我又举起来,喊一声:。
"
还有99次!。
"
又砸下去。
我心无旁顾,完全投入到举砸中,象进了托福考场。
我精确计算我的呼吸和动作,忘了还有别的人和事。
我下定决心,砸上100下!所以当我喊。
"
再来86次。
"
让脚铐应声而开时,我简直有点意尤未尽。
我退回几步,把石头扔开,险些把自己也摔过去,我这时才觉得俩个胳膊沉得象灌了铅,但我大抡了几下车轮,假装豪情万丈的样子,然后才看向他说:。
"
真可惜,我还准备再砸上它85下呢。
你居然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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