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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兆旌和翠少平正步走了过来,先正衣冠,再拂衣袖,后行叩拜,最终慢慢地伸手,将金丸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仔细观看。
众人皆能看到,金丸上封价值可连城的蜂浆琼花蜡,在融化又重新凝固之时自然形成的花朵完整清晰,没有丝毫的模糊错位。
这种蜡非常特殊,只可融凝一次,即使有人将上面的蜡刮取收集再行融化,也再不会有花朵出现,只是含混一片,所以证明眼前的金丸,确实自封存后,再没有人打开过。
半晌。
“我二人查验完毕,金丸完好,请皇上验视。”
管兆旌声如洪钟,面如青柿,两道深眉生来紧蹙不展,转身向裘凤城恭敬道。
“不必。
朕信得过二位大人。”
裘凤城道,“只是这旨意于官簿上可有记载?”
翠少平将官簿呈了上来:“金丸密旨乃是先皇于大齐启元十九年露月二十七日颁于黄亭围场,由先帝亲授,恭乾王李记,定坤王薄宏定人手一册,参知政事翠少平官簿亲书,以证为吾先皇所赐。
皇上请过目。”
裘凤城点了点头,上面确有皇帝的手章。
不管一众人等仍在不明中,薄李二人抓住金丸,只轻轻一拧,蜡封纷纷而落,缝隙露了出来,金丸打开,一方明黄丝帛簇簇跳了出来。
众人皆庄严无语,心怀惴惴地跪倒在地,等待二人宣旨。
最先看完遗诏的是李记,看完,双手捧好交给了管兆旌。
翠忱看到,李记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薄宏定也看完了,和李记不同,他的脸上明显多了诧异和惊骇!
而且他自从看完就一直盯着裘凤游,好像没有见过一般。
裘凤游面无表情。
“两位王爷,父皇的旨意是什么?”
裘凤城看看薄宏定,又看看李记,一脸狐疑不定。
“这!
这!
嗨……”
薄宏定跺脚,不知道说什么。
“密旨确为先皇亲书,且二位王爷所持旨意分毫不差。
请二位王爷,宣旨……”
管兆旌看吧,朗声道。
裘凤城拜了下去,众人拜了下去。
李记面如九霜:“众人……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避前朝之害,遗万世之业,今孤慎思良久,痛令此鉴。
特旨新帝之生母于朕之灵柩入皇陵之日,追随朕于侧,以尽伉俪之情,全母子之意,免天下之疑,除国本之祟。
朕责恭乾定坤二王宣旨并以皇后之礼请新君之母上,同朕共入皇陵寝宫,不得有误。
新帝当明朕之心亦是天下之心,不可忤逆。
钦此。”
时间仿佛凝滞了,连烛火都不再跳跃。
宣完旨意的二位王爷已跪倒在裘凤城的面前:“皇上,当以国事为重,遵先帝遗旨。
我,我二人只在殿门外恭候,待……待太后行过大礼,我二人……一力善后。
皇上……您,您节哀。”
匆匆而起,四人想要快步走出殿外,终究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时刻。
李记刚走了两步,忽地被一跃而起的裘凤城死死抓住:“你们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父皇的圣旨是什么意思?”
一滴眼泪从裘凤城的眼里骤然掉落,摔在了地上,碎成寒冷的光,他死死抓住李记,指节泛白。
李记握住了裘凤城的肩膀,不无遗憾的低下头:“皇上,抓紧时间拜别太后娘娘吧,子时一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灵柩,就要和先帝一起启程了。
太后娘娘会尊皇后之礼与先皇后一起陪在先帝左右。
老臣想,老臣想,这也是……先帝的心愿吧。”
没有再做停留,李记和薄宏定一起走出大殿的时候,李记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已经是菡如太妃的妹妹,傻傻跪在原地,一脸惊恐和茫然。
李记叹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死一般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裘凤城瘫坐在大殿冰冷光洁的琉璃青石地上,口中不住絮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回不过神来,每个人都在努力思索着,又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你……是你!
是你!”
半盏茶的时间,裘凤城忽然站了起来,冲过去抓住凤游的衣领,不过瞬间目眦尽裂,“是你!
是你!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对不对?怪不得……怪不得!”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薄檀湖从没见过如此狠决相向的兄弟俩,出声都怯了,伸出手想要拉住皇帝,却被裘凤城一把甩开,一旁跪着的李世珊忙把她扶住。
“你们都下去!
滚下去!”
皇帝吼道。
众人不敢迟疑,忙忙叩首纷纷退出了殿外。
烛火摇摇。
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兄弟二人和太后粟月怡,以及被粟月怡死死拉住哭泣,不能脱身的翠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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