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我叫嚣着,赞同广播里的每一句话;另一个我只想捂紧耳朵,阻止病毒般的思想的入侵。

我抱着头,蜷缩在被子里,痛苦至极。

广播结束后很久,才渐渐恢复平静。

23、

一成不变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越来越想知道,我对头罩原理的猜测是否正确。

然而,只有一种验证的方法,那就是亲自戴上它。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今天早上戴上,晚上摘下来。

只戴一天,肯定不会有事的。

」

我走进厕所,取下橡胶头套和假发,藏在书包里,将银色头罩戴在头上。

电流穿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

一阵急迫感从心底窜起,排山倒海般向我压来。

我像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完成洗漱,冲进食堂大口扒饭,来不及咀嚼就吞入腹中。

我的动作越快,就越能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快感。

我冲进自习室,拿出习题。

看见白纸黑字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无以复加的愉悦与舒畅,比任何电子游戏带给我的快乐都要更加强烈。

这与我的猜想是吻合的。

24、

我做到一篇小说阅读,居然是刘慈欣的「乡村教师」。

我热爱大刘的科幻,总能引发我对浩瀚宇宙的无穷想象。

我开始想象小说中高级文明的记忆遗传功能……

一阵电流透过头皮直击大脑,剧烈的痛苦感向我袭来。

我开始想象小说中摧毁恒星的高科技武器……

负面的情绪几乎把我压垮,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我不得不停止想象,开始答题:

「①构思巧妙:是两条线索的交汇点,串接起了两个不同时空故事②制造悬念,让读者对情节发展和人物命运更加关注。

③突出主题,表现了悲情的英雄主义主题。

」

愉悦的感觉终于回归。

我长舒一口气,舒服了,终于舒服了。

我突然明白了银色头罩真正的恐怖之处——它在摧毁我的想象力,把我束缚在标准答案的条条框框中。

25、

晚上,我走进厕所,是时候摘下银色头罩了。

我的手指触到冰凉的头罩,却犹豫了。

因为头罩可以实现我的人生的终极目标——快乐。

我只是个普通人,想要活得快乐。

于我而言,金钱和学历都是实现快乐的手段。

现实世界中充斥着挫折与失意,想要快乐何谈容易。

只要带上这头罩,按照适应主义心理学的要求去行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

不会有思想,也不会有痛苦。

但是,这样的快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假如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严酷的现实,还是虚假的快乐?

不可以犹豫,迟疑越久,陷得越深。

我的眼眶微微湿润,一把扯下了银色头罩。

26、

训练营结束时,寒假也结束了。

我回到学校,却发现小壹没有来上学。

我发消息问他,才知道他退学去打工了。

随着适应主义心理学的广泛普及,以他的成绩根本考不上大学。

他还说,适应主义心理学已经向大学生提供考研训练了。

用不了多久,大学就会变得和高中一样卷。

他讨厌这种的环境,宁可去打工。

27、

心理普通班对我的影响渐渐变弱,我又不肯再次接受训练营的教育。

毫无悬念,我的成绩一路下滑,在高考中取得了610分,连大专都不够。

落榜生大都选择了复读,我却选择进厂打工。

父母痛心疾首,我却十分平静,每天对着真机器工作,总好过呆在一群人形机器之中。

我在厂里见到小壹,我进去的那天,也是他离开的那天。

他苦笑着对我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高考。

从早到晚地在流水线上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拧螺丝、装零件这些枯燥重复的工作上。

深夜回家,累得倒头就睡。

「时间一长,纵有再多的棱角、再多的不甘,也会化为乌有。

「我要加入适应主义心理学训练营,重新参加高考。

我现在愿意做一台快乐的机器,而不是痛苦的行尸走肉。

」

28、

工作一段时间后,我彻底领悟了小壹的话,却依然不想重新高考。

虽然活得痛苦,但痛苦使我活着。

那天上午,我一如既往地在流水线边工作。

厂长突然叫停,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各位,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即将引进适用主义心理学训练营。

参加训练之后,大家就可以快乐工作啦。

」

我环顾四周,看见一张张或平静、或欣喜的脸。

我站起来,说:「厂长,可不可以不参加?」

厂长冲我皱眉,像是见到了一只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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