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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不孝。”

晏维清突然直挺挺地跪下,给晏茂天磕了三个头。

等这封信送到白山顶上时,众人的反应可谓是一片哗然。

“……我圣教与炎华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晏维清要写这种东西来?”

华春水十二万分惊诧。

再加上她是唯一知道赤霄和晏维清熟识的人,就更难以置信了。

秦阆苑用眼角余光小心地扫过上首,闻言冷哼一声。

“大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要自诩武林正道,哪个不对咱们圣教恨得咬牙切齿?”

这话难听了些,但不可否认地是事实。

晏维清号称正道武林第一剑,“正道武林”

这四个字难道是白送的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都投到了陷入沉思的赤霄身上。

“圣主,这个……”

赤霄回过神,面上没什么神色变化。

“你们觉得如何?”

几人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最后捡起话头的是张入机:“虽说圣主还未和那晏维清对上,但依照咱们的消息,圣主的武功应该在其之上。

若只是比武,也就罢了。

但若所谓的武林正道想借此发难……”

赤霄几不可见地笑了。

“晏维清曾和其他门派一同找我教麻烦么?”

这其实是个反问句,大家都明白。

回答也确实是没有,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赤霄知道这是不少人的共同心声,但他没猜到会由宫鸳鸯说出口。

“学得很快么,鸳鸯。”

他真笑了。

宫鸳鸯脸颊微微发红,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防人之心不可无,圣主,尤其是对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把“道貌岸然”

和“伪君子”

往晏维清身上一套,赤霄愈发乐不可支。

别人他不敢说,但晏维清绝对是个正直到过分的君子。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

他环视四周,“但就和六哥说的一样,对晏维清,我有胜算。”

危寒川、吴月、百里歌本也还有话说,闻言面上顿时浮出惊讶之色。

不仅他们,所有堂主通通如此。

紧接着,是一小阵子不期而来的沉默。

赤霄挨个儿打量了一圈。

“谁还有意见?”

照他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脾性,那也就会知道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就算依旧觉得不合适。

而秦阆苑面上和其他人一起反对,其实心里指不定希望他出个什么意外呢。

如此一来,应该可以结束了……

但出乎意料之外,凌卢站起身来。

“我反对,圣主。

咱们圣教人多势众,干什么偏要选个单打独斗?再者说了,晏维清可不像以前那些个容易对付的小门小派。

而若要让圣主冒险,”

他的声音沉下去,“那是绝对不行的。”

不光赤霄,其他人也全都吃了一惊,以秦阆苑为尤甚。

“五哥说得对。”

宫鸳鸯本就不赞同,见有人带头便立即跟上。

“其他怎样都可以,圣主您决不能以身犯险!”

赤霄看了看凌卢,又看了看宫鸳鸯,觉得有一点头疼。

宫鸳鸯年纪小就算了,凌卢带头起什么热闹?“是么?”

他捏了捏眉心,“你们要知道,圣教最重要的不是我这个教主,而是所有人。

如果我一人能解决,就没必要造成多余的牺牲。”

“可是圣主,你必定会赢?”

凌卢又问,简直有些咄咄逼人了。

赤霄垂下眼睫,再抬起时,里面已经全是对敌时才有的冷淡锐利。

“我必定会赢。”

话到这份上也不用再说下去,众人各自离开议事堂。

赤霄知道华春水可能还想和他谈点别的,但那可以后面再说,因为他目前有更紧要的事情做。

很快,赤霄就站在了那间不大的六角石厅中央。

玄冰雪种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光滑如镜的透明表面隐约映出他浅淡的影子。

赤霄注视着其中莹白的内芯,缓缓把手放了上去。

接触之处的酷寒足以在片刻之间冻僵身体,但他只闭上眼,默念口诀,开始运功——

一点红印开始从他额心显现出来。

最早时,它就是个平凡无奇的圆点;不过多久,它吐出了细细的火舌,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愈发红得艳红醒目;再过一阵子,它不再满足于额心的那点位置,开始大肆向外扩张,张牙舞爪地抢夺更大的地盘……

那股冰雪的冷湿气息越来越浓,赤霄猛地睁眼。

玄冰已经有了融化迹象,其上倒影随着纹路扭曲而至模糊不清,愈发狰狞。

但他看着自己满是红纹的脸,却缓缓地笑了起来。

第92章

九月初九,华山南峰。

五岳中,西岳素以险绝陡峻闻名天下,南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落雁、松桧、孝子三顶中,以落雁为最高,其余二者呈东西拱护之状。

峰北有在石壁上凿出的坑洞小路通向顶上,狭窄陡峭;峰南千仞绝壁,直立如削,长空栈道于其上险险地绕过半圈,通向思过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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