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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晏维清一边问,一边摊开它。

那纸卷不长,但他一看就惊呆了——

丛山峻岭之间,数条小路蜿蜒而上,标注密密麻麻……

这竟是张详尽的天山地图!

赤霄表示要和他一同上山,晏维清不意外;但要是说赤霄早就猜到他无论如何都要上山、所以提前把地图弄到手的话,他就不得不有些受宠若惊的雀跃了。

“……我又欠你一次。”

他回过神,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就免了。”

赤霄立刻反驳,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就当你陪练的报酬!”

晏维清一怔,继而失笑。

“我还没做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一说这个,赤霄就嫌弃地瞪他。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做赔本买卖!”

要不是太过心软,何至于一些马贼都要他救场?

晏维清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理亏的事儿已经在赤霄喉咙口、只差说出来了,赶紧转移话题:“那就这样定了,我马上去买东西。”

几日之后,一切准备停当,全副武装的两人出发了。

一个轻功内力都很不错,一个对周围环境非常敏感,经过悬崖峭壁冰川积雪之类,快自然快不起来,倒也有惊无险。

路途确实艰险,下山又比上山难。

快到次年三月时,那块几近半人高的寒铁才被送到斯力合面前。

然而老头儿对此大吃一惊。

“你们俩怎么这么快?”

“这你就不用管了。”

过了三四月野人生活,赤霄完全没心情废话,“反正东西我们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说做不了……”

他斜斜地扫了斯力合一眼。

结果斯力合并没像之前一样跳起来反驳,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块寒铁吸引走了。

“好好好,”

他连声称赞,绕着它团团转,还在不停地搓手,兴奋之情表露无遗,“真没想到,有生之年……”

虽然晏维清有的是耐心,但他也确实更关心别的。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斯力合抬起头,一指天山方向。

“再把它搬上去!”

“啥?”

赤霄顿时瞪圆眼睛,“你耍我们?”

没等晏维清示意他稍安勿躁,斯力合就已经翻了个不雅的白眼。

“不是山顶!”

他一手叉腰,一手改指着寒铁,“这料子不能在平地打,要在近山心的地方打,不然就废了!”

晏维清估量了一下,不怎么有底气地问:“……那山洞在哪?”

他心中暗自祈祷,最好不需要他再挖个洞直达山心,那真是一般人力不能及。

所幸,斯力合还算给面子,重重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个。

但这个,这个,还有这些——”

他往四周比了一个大圈,“全得搬到里头去!”

虽说这是很繁重的体力活,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赤霄和晏维清只能认了。

好在斯力合第二次点名的山洞并不太高,只是非常深。

两人本还担心他们得一桶一桶地往里挑水淬火,但洞底竟有一冷一暖两口泉眼,他们总算明白了斯力合说的“有生之年”

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打成这把剑,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等这些办完,留给两人的事情就剩下了等。

熔炼锻造加敲打淬火,花个一年半载算少的。

赤霄和晏维清只得长住下来,偶尔接些短镖的活计。

弓月城只是丝绸之路上一个规模不大的中转点,除了晏维清必须适应和中原截然不同的饮食和气候外,没什么特别的事。

如此一来,想要打发时间,显然只有练功。

晏维清从小修习家传剑法和轻功,后来还练了武当的入门基本剑法和心法。

他天分极高,兼之练功刻苦,即便是最普通的兵器加上最普通的功法,由他使出来威力也比常人强出三倍不止。

相比之下,赤霄学的东西就驳杂得多。

塔城地处咽喉,最不缺的就是人流。

不算陪练,师父只算道上有名的,他从小到大换过六个。

各家精妙他倒背如流,不过本着实用原则,他只博采了杀人之长。

至于为什么选大刀做兵器……原因还是实用:马贼劫匪拼力气的多,越沉重的兵器越能弥补身形差距,在对战里也就越有利。

但晏维清不特别赞同。

“这只是最普通的办法。”

他分析道,“将内力灌注于兵器之上,直击破绽,能赢得更快。”

“哦?你现在说得倒是挺头头是道的。”

赤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晏维清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无奈一笑。

“以后我也会如此做。”

赤霄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弯起唇角,正好听见外头开始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下雨了,练功去!”

春天里雨露绵绵,练的是幕天席地、衣襟却丝毫不湿的功夫;夏天里艳阳高照,练的是当头暴晒、身上却滴汗不出的功夫;秋天里落木无边,练的是风过落叶、地面却了无痕迹的功夫;冬天里冰冻三尺,练的则是在暴风肆虐中拈雪破石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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