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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茂天连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你叫我怎么睡得着?”
他说,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我一想到上次,心里就怕得要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啊!”
所谓的上一次,就是赤霄一剑刺入晏维清胸口的那次。
晏茂天那时也在华山绝顶上,远远看见血色从儿子胸口冒出来,当即就要厥过去。
这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以至于成为了挥之不散的内心阴影。
明总管倒是没上过华山,但他在炎华庄中多年,对晏家父子俩都很了解。
“庄主的武功今非昔比,您不必太过忧心。”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是老了,可还不蠢。
单纯的比武是另一回事;在晏维清和赤霄明显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时,谁也不能说,武功更高就一定会赢。
晏茂天也想到了这点。
“我就是怕啊!”
他愤怒地捶了捶桌子,“维清就是知道我一定会反对,这才不回庄吧?”
他连比剑的时间地点都是听别人说的!
明总管其实同意这说法。
只要是晏维清认定的,还从没见过他放弃过。
剑是如此,人怕也是如此。
正邪有别,最终还是要兵戎相见。
相比之下,赤霄是男是女都不那么重要了。
“老庄主,”
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出来,“您这样耗着身子,庄主见了也要心疼的。”
晏茂天怒气未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爹?”
在这事上争执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总管明智地当做没听见。
他把手中一直端着的陶盅递到晏茂天手边,轻声劝道:“喝一点安神汤,早些休憩吧。
若是您近日病倒,那就更无法阻止了。”
这话说得在理。
晏茂天再如何生气,也只得接过喝了,换衣休息。
炎华庄的药方都是晏维清开的,效果立竿见影,他很快就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留了一条缝的木窗被推开,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放在桌面,又走到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那张睡梦中依旧紧紧皱着眉头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抚平。
“叫父亲担心,是儿子不孝。”
低声说完这句,晏维清又静静地立了半晌。
直到月上中天,他醒过神,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六月中,西湖。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端得是不与四时同的好风光。
一叶扁舟一樽酒,一湾碧水一条琴,简直没有更好的消遣了。
赤霄最近就过着这么醉生梦死的生活。
说是醉生梦死并不准确,因为他千杯不醉;但他承认,这地方确实让他乐不思蜀,完全想不到将到的比武。
这一日,赤霄刚想出门喝酒,田嘉就急匆匆地找来了。
他瞅了瞅来人额头的细汗,已经有些猜了出来:“怎么了?”
田嘉确实有点发慌。
“圣主,宫堂主到了杭州。”
赤霄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虽说他说过不让人跟着,但杭州他来过两次,几个分堂主都认得他。
这一认得,自然还是跑前跑后地照顾。
开支明细往上汇总到危寒川手里,谁也知道他在杭州了。
但光是宫鸳鸯跟过来,完全不足以让田嘉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他不在意地问。
田嘉的汗顿时冒得更凶。
“宫堂主……她砸了一家书坊。”
赤霄眉一挑。
“书坊?”
“一家主要卖春宫图志的书坊,”
田嘉不得不解释得详细一些,“他们还编一些武林异闻。”
赤霄稍微想了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书坊的老板姓桂?”
听赤霄没有问图志和异闻内容的意思,田嘉紧绷的一口气松了半口。
“圣主果然英明,就是那个桂妈。”
“那就让鸳鸯砸。”
赤霄随意地一挥手。
想都想得到书里没什么好内容,他何必问来膈应自己?“那老鸨再不消停,就做干净点好了。”
杭州远离西域,白山教势力没那么大,下手就相对保守。
此时有教主的话做保证,田嘉赶忙一叠声地应是,完全放下了心。
解决这件事后,赤霄自行去了西湖。
躺在随水自流的无篷小舟上,慢吞吞地晃到荷塘深处,手边再一坛陈年美酒,简直可以令人忘记所有烦恼。
他常在水流的潺湲声、荷叶的扑簌声以及隐约的丝竹声中轻易睡着,今日也一样。
但今日还是有点什么不同的。
梦里,有人轻吻着他的额头、鼻尖,一路流连到唇。
力道和气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主动张开嘴,迎合着缠绕嬉戏。
这让轻吻很快就变得激烈起来,他用力地扣住了那人的肩颈,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人似乎在笑,毫不犹豫地扯开了他的衣襟,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流连,所经之处冒出了一簇一簇的火焰。
他难耐地哼哼,扭动身体,直到要害也落入那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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