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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范高深莫测地觑了丁子何一眼。
“师太,你刚刚也看见了,晏维清身上的剑气掩也掩不住,显然已有大成。
就算咱们三个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打过他。
更何况,这么做还师出无名。”
感到那时被冷汗浸透的内衫依旧冰凉潮湿,青灭师太顿时泄气得很。
“仗着名气大,晏维清这是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恨恨道,“依贫尼看,他迟早不会把少林武当放在眼里!”
“少林和武当本就不想掺和这件事。”
丁子何出言提醒,神色也有些愤愤,“若不是如此,咱们现在能落到这步田地么?”
青灭师太看了看他,想到嵩山派现在上下就剩十几个人,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但也不能说里头没有夹杂轻视。
再想到劝服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写信已经花了大工夫、再让他们出面撑腰概率实在不大,她不得不勉强按捺住。
“既然诸位都束手无策,那贫尼就先告辞了。”
丁子何和沈不范都没有挽留她。
而等峨眉派的人彻底消失在山道上,沈不范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怎么,丁兄现在后悔了?少林和武当不想掺和这件事,这不正是你们嵩山想要的么?”
青灭师太对白山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沈不范不同。
凭空多出来五六百号黑衣人、再加上四方十八道诛魔剑阵,不用多看就知道嵩山下了血本。
若少林和武当发现雷一云称霸武林的野心,怕是只会庆幸魔教把那些人全杀了。
要不然,嵩山就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丁子何脸上肌肉狠狠一抽。
“沈兄现在还说这种话,未免也太令人寒心了。”
沈不范哈哈一笑,竟是全然不在意。
“你寒心?”
他刻意重复一遍,又意味不明地补充:“依我看,寒心的人合该是青灭师太。”
丁子何眉头也开始跳了,这话含沙射影得再明显不过。
“你是什么意思?”
他阴沉着声音质问。
然而,嵩山现在的景况简直比路边随便一个杂破门派还不如,沈不范已经彻底没了忌惮。
“青灭师太说得没错,青缺师太确实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这和剑神没有关系,甚至也和魔教没有关系。”
“你……”
丁子何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难道他刚才露出了破绽?
沈不范见他色变,又是一笑,洞悉真相的优越感油然而出。
“沈某猜想,青缺师太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们嵩山!”
丁子何彻底黑了脸。
“你要挟我?”
他咬着牙道。
因为,若不是他怕青缺师太把嵩山的所作所为抖出去的话,青缺师太早就回到了峨眉,而不是被乱剑砍死在白山的某个旮旯里!
“丁兄,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呢?”
沈不范诚恳道,眼睛里闪着的却全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是吗?”
丁子何差点要气背过去。
“华山有你这样的掌门,我十分担忧。
真要说起来,邱掌门的品性可比你高洁得多!”
一提到邱不遇,沈不范的脸色就变成了山雨欲来。
“他哪里比得过我?在我手下都撑不过半刻!”
他恨声道,“华山掌门本就该是我!”
虽然邱不遇和沈不范这对师兄弟的龌龊程度实际上半斤八两,但沈不范这种被踩到尾巴的跳脚反应正是丁子何预计中的。
他正想继续嘲讽,又忽而觉出了一点别的意思:“撑不过半刻?你如何知道?”
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沈不范先是后悔,再接着杀心顿起。
邱不遇这样碍眼的都被他借着魔教的名头处理掉了,解决丁子何这样的不更是小菜一碟吗?
炎华庄里,晏茂天终于可以把他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一股脑儿倒出来。
“维清,白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风传对晏维清不利,他也十分怀疑,但他只相信晏维清自己说的。
晏维清并不遮掩,简洁地陈述了一遍前后。
事情是如此错综复杂,以至于晏茂天听完后,整个人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什么名门正派,太让他失望了!
动的心思比魔教还肮脏,使的手段比魔教还下作;和那样的人站一起,他都没脸说自己也是武林正道!
“看来我刚才对他们实在太客气!”
晏老爹气得白胡子一翘一翘,“要是他们下次还敢来,就请他们吃大门口的石狮子!”
晏维清却没什么愤怒情绪。
他淡淡地瞥了自己双手一眼,又收回来,沉静得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
虽然晏茂天情绪有点激动,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就算是全灭,也是嵩山华山咎由自取!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问心无愧!”
晏维清点了点头,面色依旧纹丝不动。
看着儿子这么平淡的反应,晏茂天从看到畏惧的仆人时冒出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晏维清从不屑撒谎,但他能理解晏维清对丁子何等人时的否认,因为那是为了整个炎华庄。
但话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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