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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维清恍若未闻。
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刚出现的人戴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具,直接反手一劈——
铮然一声,乌剑上的黑布被剑气所激,无风自动,一下裂成了好几片。
“晏维清!”
赤霄现在完全顾不上彻底展现原貌的乌剑,又急急地喊了一声。
“停下!
再这么下去,你一定会走火入魔!”
就算晏维清现在满心都被杀人的念头塞满了,他也不可抑制地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另外,对方的剑好像也有点眼熟,像是……他的?
又一波内力激荡,晏维清眼前再次一红。
他隐约觉得他刚才想的事情很重要,但又记不起来。
那点若有似无的熟悉带起了迟疑,而迟疑逼迫得他几乎要发疯——他可以把这个拦路的家伙一并杀了么?
手下再无犹豫,晏维清回剑刺出,剑尖一点寒星直奔赤霄面门。
赤霄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先想到的是,不管在剑门关还是华山绝顶,晏维清都从未对他下此狠手;再接着则是,晏维清现在显然谁也不认识,他怕是得采取一些强硬手段……
但在赤霄想出好的办法之前,赤剑就已经近到不得不先应对的程度。
他只得横执乌剑,堪堪挡了那当面一击,霎时火星四溅。
真沉……赤霄发觉对方此时的力量大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远超平时。
换成是别人,他早就硬灌内力反震回去;然而对着面前的人,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走火入魔本就是内息紊乱激荡,在这当口,他哪里敢再给晏维清添这种刺激?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咬紧牙关,听到自己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晏维清无声冷笑。
他意识到这个人偶明显比其他人偶结实,不那么容易打碎;这在一方面令他不爽,另一方面又让他生出硬杠的心——当然,他一定会赢!
一人竭尽全力地劈,一人如履薄冰地挡,结果可想而知。
赤霄被那股蛮力压得直往后退,虎口发麻,鞋底慢慢嵌入崎岖不平的地面。
他刚为那种被石尖刺穿的锐痛而微微蹙眉,下一瞬间就发现晏维清手中一转,剑尖立时对上他的鼻尖——
砰地一声,红铜面具从中央崩开,裂成几大块飞了出去。
赤霄猛地向后一仰,借势翻滚,再半跪起身时已经离了好几丈远。
他也并不敢松懈,立时防守,护住前方。
但出乎意料之外,晏维清并没紧追不舍。
甚至,他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僵在那里,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过了一小会儿,他眨眨眼,轻声唤道:“……赤霄。”
和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相反,赤霄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要是知道晏维清看见他的脸就能恢复正常,他老早就把面具摘了!
“你没事吧?”
他站直身体,不确定地问。
晏维清又眨了眨眼。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红,只有一个人的身形异常清晰。
“我没事。”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手心慢慢渗出一片冷汗。
他刚刚真的想杀了赤霄……这不可能!
他不允许!
决不允许!
“……是吗?”
赤霄听出他语气里的动摇,谨慎地反问。
“你……”
“我没事。”
晏维清难得强硬地打断对方。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之前,他怕他后悔得把自己给杀了。
赤霄闭了嘴。
他敏锐地意识到,就算晏维清认出了他,可情况依旧不太稳定。
那现在怎么办?先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晏维清也确实抢先一步做了决定。
“我没事,但这些人……”
他环视一圈,语调变得更低,“怕是有点事了。”
要不是不合适,赤霄差点笑出声,因为他从这话里听出了他一贯认识的晏维清。
“确实有。”
他赞同道,手按到剑柄上。
完全是同时,两人拔剑出鞘。
晏维清曾下过断言,这世上没有人能挡下剑神剑魔的合力一击: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虽然现下还活着的正道中并没有高手坐镇,可只要看双剑合璧时那种摧枯拉朽、把人头当韭菜一样收割的气势,聪明人就知道该离他们俩远远的。
然而,会上白山顶,就已经不是什么聪明人了。
仿佛是风卷残云,不过半刻钟,白沙滩上已然不见一个还能站着的武林正道。
遍地残尸,沉郁血色,修罗地狱一样的可怕场景,简直可以直接改名赤沙滩。
闻着刺鼻的血腥味,赤霄有些嫌弃。
“收拾起来也是麻烦。”
此时,危寒川和吴月已经扶着华春水到了近处,百里歌也同样。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地挂了彩,但脸上还是喜悦更多些。
“圣主不用劳心,些莫小事,属下自会办得漂亮。”
华春水保证道。
只不过,她瞧着两人身上互换的服色兵器,心头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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