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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着眉,打量陆辞许久,纠结地意识到对方显然是认真的,并且心意已决,索性也不多说了:“若有我能帮上的地方,摅羽但言无妨。”
陆辞笑眯眯道:“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想要更替掉所有书架,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陆辞也无意弄那么多动静出来。
他所定的第一批木架的数额,是基于馆中那些雕版未做留存、早年从民间收录而来的古籍抄本的数量而定的。
这批新的书架很快做好,陆辞就先把没有雕版的这些手抄书统统挪到一层去,转到新书架上,按门别类排好。
陆辞辛苦忙活这些,即使别人看得出是未雨绸缪,也只觉不以为然。
这与一校理何干?崇文院自建起已有几十载,屡得扩建,房舍轮奂壮丽,且有园林花木,不曾出过半分意外。
要不是哗众取宠,自命不凡,就是为博圣恩的作秀。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又有什么必要?以陆辞所得圣宠,加上状元及第的出身,官家是断断不会忘了他的,又何故这般折腾?
陆辞对这些纷纷扰扰并非一无所知,却毫不在意。
他就是为图个自己心安,又何必在乎别人如何想的?
在忙完这一些后,陆辞也终于消停下来,优哉游哉地继续回到了两点一线,偶尔游山玩水,拜访晏殊等新友的美好节奏。
他原一心想着被派去地方任职,就是不愿头顶总有人压着。
现既已没了顶头上司,又是清贵的闲职,毫无工作压力,只需按部就班地每日来馆中摸鱼即刻,也算满足了他之前的心愿了。
至于升迁?
陆辞表示并不关心……
宋绶见陆辞终于停下改变馆内布局和物件的举动,也由衷地松了口气,乐得每日与陆辞分享心爱的书目,再探讨校勘心得。
时间一晃,就到了大中祥符八年末的一天。
对于馆职中人而言,那场飞来横祸,简直惊心动魄。
——荣王宫失火,殃及崇文院。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1.崇文院为三馆统称。
三馆是指昭文、史馆、集贤院。
从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开始,三馆与秘阁一度分开。
原因是荣王宫失火,殃及崇文院。
(《两宋文化史》)
这场火灾,使藏书损失非常严重,尤其秘阁之藏所剩无几,而且之后几年重新搜求和校写书籍的工作量非常之大。
(《宋代馆阁校勘研究》)
2.粉壁:宋朝廷发布榜文的地方。
宋代政府的新闻发布方式叫作“出榜”
。
宋政府的榜文内容丰富,除了晓谕百姓遵守的法令,还有大量向天下士民发布的政府信息。
按照惯例,大凡朝廷有重大的人事任免,需要及时公告,朝堂有专门张贴榜文的粉壁。
乾兴元年(1022),丁谓罢相,便发公告榜于朝堂,“布谕天下”
。
咸平六年,一名通判受到弹劾,被罢免职务,“仍令御史台榜朝堂告谕”
。
当发生紧急事故时,比如出现严重的流行病,政府也要“出榜晓示百姓通知”
,让百姓及时了解疫情、症状以及处方。
(《两宋文化史》)
3.馆职最高者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和集贤院大学士。
因为宋时不止一个宰相,所以分别有两个或者三个宰相分别领取其中一个的职务。
但只是名誉官职,并不是真的要干什么……(《宋代馆阁校勘研究》)唯一的例外是监修国史对日历修撰有‘但提大纲’的职责。
4.潜火队:消防队员。
为了防火、灭火,宋朝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公共性专业消防机构——“潜火队”
。
前面提到的“军巡铺”
,负有火灾报警的责任,《东京梦华录》“防火”
条记载,汴梁城内,“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一所。
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
又于高处砖砌望火楼,楼上有人卓望”
。
一发现哪处起火,马上驰报,即由“军厢主、马步军、殿前三衙、开封府各领军汲水扑灭,不劳百姓”
。
这些负责扑灭大火的士兵,便是“潜火队”
的“潜火兵”
,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消防官兵。
宋仁宗朝时,【枢密院副使狄青家举行“夜醮”
(祭拜鬼神),大举烛火。
望火楼的瞭望兵见狄府“骤有火光”
,以为发生火灾,不敢怠慢,立即“驰白厢主,又报开封知府”
,很快一大队潜火兵赶到狄府,才知道原来是一场误会。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汴梁消防系统的反应之快。
】狄青又出场了!
别说他没出场啦!
宋朝的“潜火队”
配备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消防装备,“如防虞器具、桶索、旗号、斧锯、灯笼、火背心等器具,俱是官司给支官钱措置,一一俱备”
。
还有几种比较“现代化”
的设备:云梯,“以大木为床,下施六轮,上立二梯,各长丈余,中施转轴”
,可以用于高层建筑的救火;唧筒,“用长竹,下开窍,以絮裹水杆,自窍唧水”
,这大概是最早的消防泵;水囊,“如囊,以猪牛胞盛水。
敌若积薪城下顺风发火,则以囊置火中”
;水袋,“以马牛杂畜皮浑脱为袋,贮水三四石,以大竹一丈,去节缚于袋口。
若火焚楼棚,则以壮士三五人持袋口,向火蹙水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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