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两张」。
因为大张身材高大,直逼一九五,壮得跟熊瞎子似的,所以我们都叫他大张。
他其实是比我们早一年进来,但是因为论文搞不出来,已经延毕一年了,估计比我更着急。
「方晴,听老马说你也打算去南极了?」
「是啊,」我叹了口气道,「不去都毕不了业,我这论文快掏空了也诌不出来,头发都掉了一把了。
」
大张感同身受道:「可不是嘛,真草了,听说何丽丽也得去,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何丽丽,老马嘴里的小丽。
我们公认的一个金玉其外的草包,大家私底下盛传她是走后门儿进来的,因为她除了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泡吧之外,啥也不会。
做实验的时候她都得补个口红。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发过一篇论文,但老马从来不骂她,据说是和她那开劳斯莱斯的男朋友有关系。
她真要去估计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得给我们拖后腿。
我自我安慰道:「老马估计不能让她干活儿,就当多带了吉祥物得了。
」
大张哀叹道:「我怎么心里这么没底儿啊,老马啥都不说,就说下个月走,我这啥也不知道,心里发慌。
」
「我也不知道,跟着他走呗,反正他自个儿也去,坑谁也不能坑了他自己。
」
「行吧。
」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事儿不能跟我爹妈说,他们保准儿不能让我去。
不过不说,这几个月咋瞒过去呢,这一趟少说也得半年了。
我正发愁,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估计又是搞推销的,最近上了年纪,天天有电话让我给孩子报辅导班。
我接起电话来不耐烦道:「不办、不考、没孩子、最近没有买车计划。
」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
「喂?」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信号干扰的「滋啦滋啦」声,压抑、沙哑的声线听不出男女和年纪。
「不要去南极。
」
我皱眉道:「你说什么?」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那个让人有点发毛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去南极,你回不来的。
」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感觉脊背发凉,浑身出了一层白毛汗。
放电影里,这就是标准的恐怖片开头。
但是转念一想,我就整明白了这件事。
八成是何丽丽那个小犊子不想我去,故意打电话吓唬我的。
作为老马门下唯二两个女弟子,我和何丽丽一直不咋对付。
我看不起她天天穿得跟个圣诞树似的花枝招展,啥也不好,就会走后门。
她看不起我这个书呆子,每天念死书不捯饬自己。
总的来说,就是磁场不合吧。
我俩也没少互相下绊子,所以接到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觉得八成是何丽丽又在出幺蛾子。
我没搭理这个电话,赶紧上网查资料。
南极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我得赶紧提早做准备。
……
今年的夏天不怎么热,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窝在实验室里不出门的缘故。
过完了中秋节,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底。
临走之前同学们还给我们举办了一个欢送会,酒桌上大家推杯送盏,都很开心。
这次回来后,我们能交出论文顺利毕业,老马能获得资金支持继续课题研究,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酒过三巡,我注意到只有小张面前酒杯还是满满的,一点也没少。
小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白炽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一片苍白,他似乎浑身撑开了一个结界,和周围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咋啦张儿?」我大着舌头过去,「咋不喝酒?要去南极了,紧张啊?」
小张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啊,有点紧张。
」
酒桌上闹哄哄的,我的脑子已经彻底地被酒精攻陷了,没听清楚他的下一句话。
「有点近乡情怯了。
」
02
第二天上船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
这可是排水量六千吨的破冰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坐。
红色的船身上,霸气地刷着几个大字:极地咆哮号。
船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好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能破冰而出。
「好家伙,」大张惊叹道,「这得多少钱?几千万?」
老马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不屑一顾道:「丢人现眼!
」
「千万?你连个船头都买不下来!
」
何丽丽穿着红色的碎花吊带,拎着俩巨大的HelloKitty行李箱,好像不是要去南极,而是要去马尔代夫度假。
她脸涂得煞白,脖子和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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