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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稿。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心中的某根弦断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就连喉咙里都像是卡了一根鱼刺,难受得我说不出话。

我就那样拿着手机,闭上了双眼。

从五年前的第一次算起,这是第三十一次。

我重新睁开眼,盯着那简单的两个字看了好几遍。

黑暗的环境下,手机背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几滴眼泪被挤出眼眶。

即使再看几遍,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了吧,最终我还是不抱任何幻想地退出了手机邮箱。

之后好几分钟的时间里,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充斥我的胸膛。

这种难受不比失恋轻,某种意义上甚至更为痛苦,犹如一条尝试过无数次翻身的咸鱼,最后还是被放进煎锅里忍受煎熬。

我想从看到消息提示到看完消息的过程,用一落千丈这个词来形容我的心理落差再好不过了。

又失败了,我以为失败过那么多次的我不会再为这种事情有什么大的感情波动了。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难受,难受到想要大声哭出来。

但是我不能哭,这里有家人,有陌生人,有千千万万个不知道我为何而哭的人,我哭出来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多的伤感和烦恼。

这些年,我一次一次地尝试,然后又被一次次地打回原形。

除了叹气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稍稍疏通心中的烦闷。

大概没有天赋的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烦恼吧,即便每次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每次都在不足之处有所改进,却依然达不到一个作家的标准。

那些无论我设想多么好的故事,到了我的笔下也总是屈于平庸。

我不知道现在那些作家是否也曾经历了我现在正在经历的痛苦,但我知道我成功的希望在我看来是越来越渺茫。

放弃的念头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是真的努力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也挺过来这么多了,就算现在放弃也并不能说我没有为梦想奋斗过了吧。

也许我真的该听老爸的,好好学习,争取考研,或者努力找个好工作,然后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只是,我仍旧会不甘心。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后,尽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我不想让爸妈察觉出什么。

我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写了一篇很幼稚的幻想小说,当时我还非常高兴地递给了老爸他们看,还跟他们说我想成为一名作家只是他们并没有对此表达多大的兴趣,大概他们只是觉得这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吧。

这个心结很多年来在我心里都没有解开,让我变得不太想跟他们在梦想这件事上敞开心扉,至少在没成功之前,我不想和他们说。

我走回护栏,继续靠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什么事呢?”

妈妈好奇地问我。

“班上的一些寒假社会实践的通知。”

我撒起谎的时候理由信手拈来。

烟花还未开始,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空气却越来越冷。

我往双手里哈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河对岸。

对岸高楼林立,灯光远比这边要来得绚丽。

风仍旧不时吹打在我脸上,我却一直盯着对岸的灯火,不再想动一下。

那一小段时间里,我想让自己的内心变成一片空白,不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梓扬……梓扬?”

“嗯?”

我突然反应过来老爸是在叫我。

“想什么事呢?”

“没什么,你刚才说啥?”

我心不在焉。

“我说以后你是想就在大连发展还是回来发展?”

老爸问我。

“还没想好。”

“不管以后你在哪发展也好,创业也好,就职也好,现在你得把手上学的这个工程学好,以后才会有用武之地。”

老爸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我低下头来,不想打断他,这应该是他从今往后对我为数不多的教导了。

我想他大概也是想倾尽所有用一直以来的经验告诉我些什么东西,只是我也说过,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让就业的事情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东北是以前重工业基地,你的专业在那边或许有用些,不过在老家这边也有不少适合你专业的公司,像是……”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老爸的话以及我的思路。

我离开护栏,掏出手机来,想看看是谁给我打电话。

显示来电是梓柠。

那一瞬间,我抬头看向了梓柠,只见她向我眨了眨眼。

我对她笑了一下,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同样处在尴尬气氛下的我们竟然有些心意相通了,我不想浪费梓柠的好意。

幸好老爸没有看见来电显示,我急忙挂掉梓柠的电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联系人,随便点了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凑到耳边。

这种情况下打给谁已经不重要了,到时候解释一下就好,我不想再在那种尴尬的气氛下继续听着老爸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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