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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做好等死的准备。
身后响起了巨大的轰鸣。
接着她整个身体被人从废墟中拔起。
腿被水泥板刮出道道血痕。
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恍恍惚惚中她也看到了雪山之巅壮美的爆发。
甚至看到了周湳浦斗兽一般向她扑来的身影。
她想大声呼叫。
却在所有疼痛涌上心头的时候。
痛苦地闭上了眼。
睁眼。
下面是一片碎石山。
尽头是和黄沙相接处的星空。
她被绑在车顶上。
脑袋被抢顶着。
寒风似刀刮过她的脸。
睫毛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让她很难把眼睛全部睁开。
四处扫视之后。
发现那座爆发过的西山已经在她东边了。
而不远处的边界标志明确地告诉她。
她还活着。
只不过她现在已经出境由人质变成了国际人质。
这瞬息即变的人生啊。
真是一点小差都不能开。
交易领头的人拿着手机叽里呱啦地说着梁深晚听不懂的话。
一会儿轻言轻语一会儿又暴躁狂跳。
甚至还把枪从梁深晚脑袋上拿下来对着天空开两枪。
好像是在寂静的深夜里演绎的独角戏。
梁深晚觉得有些好笑。
便嗤嗤地笑了出来。
扯得浑身都疼。
那人听到动静。
转头来到了梁深晚的面前。
用力把她低垂的下巴扳起来。
梁深晚以为他会出手打她。
但没有想到他居然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有些干燥和颤抖。
他眉头紧皱好像想到了什么令他难过的事情。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他居然将她身上的绳子松开。
指了指西山边界。
用不是非常流利的汉语说:“走。”
梁深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费周章地把自己从天灾手中救出来。
然后绑来了这里。
就这么轻易地放了她?
现在的犯罪片都已经是这个套路了吗?
她有些怀疑。
但是那人推了她一把。
她只好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往前走。
西山脚下的碎石没有历经过洗刷和磨圆。
棱角分明地在她脚下。
每往前走一步都是煎熬。
虽然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可她心里清楚。
身后的那个人随时都会后悔。
即便是有人来救自己。
如果她没踏进祖国的边界。
他们也不能轻易行动。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国家。
随便一个冲动的行为都可能引来国际问题。
所以就算她现在是走在刀尖上的。
也一定要咬牙坚持过去。
坚持了才能有希望。
在这高寒地区。
天亮之前的凌晨格外难熬。
冷寒的空气将她所有的热血都冷却了下来。
她哆嗦着走进山脚下的浓雾里。
突然响在她脚边的枪声打破了她身体里的坚冰。
像原本安静无声的牛群中突然响起了牧人鞭子的声音。
所有牲口都开始奔走。
那是本能对危险临近时做出的第一反应。
她开始拖着不灵便的身体朝边界拼命奔走。
她努力吸着鼻子。
冷刺刺的风灌进鼻腔好像瞬间就冻结了一样。
刀割般的疼痛充斥着她的全身。
她奋力地往前跑。
身后的枪声不断地在她的脚边响起。
却又不击中她。
那人恶趣味的笑声和轻松追随的脚步声飘荡在浓雾中。
梁深晚死死咬着嘴唇。
将所有的恐惧压抑在嗓子里。
借着撕心裂肺的抽噎释放在惊恐的眼睛里。
那人开枪的频率越来越快。
就在梁深晚半只脚踏进边界的时候。
那人一把冲上来揪住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往后一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新甩在那些有棱有角的碎石上时。
面前一闪而过的高大身影稳稳接住了她。
浓重的雾气当中。
那人有着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
他温暖干燥的大手护在她的腰上。
身体里有一股淡淡的高山云松的味道。
他喘着粗气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开枪之前抱着梁深晚一个回转后旋踢。
将那人踢到地上。
金属撞击碎石的声音传到梁深晚的耳朵里。
她伸出双手攀附在来人的脖子上。
来人终于垂下双眼。
眼白里蔓上恐怖的红血色。
鼻翼极速抽动。
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过度都扭曲了。
倒在地上的人很快就起身。
对着身后说了一句什么。
所有事先埋伏好的人都像从地表深处冒出来的一样蜂拥而来。
枪声四起。
而周湳浦。
手无寸铁。
梁深晚因冷也因害怕抖动得不成样子。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绷紧了湿润的眼睛对他吼:“你快走。”
“我不像你。
一个人也可以活着。”
周湳浦红着眼睛笑着说。
“所以。
从今往后的人生里。
你可不能再跑了。”
梁深晚手心一空。
周湳浦起身拖着来时手里拿着的箱子缓缓走向那帮人。
枪声渐小。
而他钻进浓雾中的高大身影渐渐变成了缩影。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耳边还有他温热的嘱咐:“等枪声停了。
你就往边界跑。
那里有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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