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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湳浦接过宋西西递来的东西。

深吸几口气。

努力压制住心底骇人的冲动。

冷着脸站起来。

“这次确认了?”

宋西西点头:“陈大队亲自发来的消息。

准确无误。

最终交易地方定在西山。

只是……”

“说。”

“西山今天有一场地质活动。

如果探测无误的话。”

宋西西咬了咬牙。

“是火山爆发。”

周湳浦双手握拳。

不再有一丝犹豫。

朝越野车大步走去。

左引将没吸完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灭。

不等周湳浦坐上驾驶室。

他就率先一步坐了进去。

“你胳膊上还有伤。”

周湳浦提醒。

左引不看他:“上车。

那点小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倒是你。

跟丢了魂一样。”

于丁宝和宋西西不作声。

周湳浦闷声坐上副驾。

四人奔向西山。

身后的火势渐渐控制。

浓黑的烟尘还在肆虐。

跪倒在地的那个男人终于瘫软在这炽热的土地之上……

同样奔驰在去往西山路上的还有洛长白的两辆车。

白色宝马车后排。

梁深晚抱着昏迷的方安呈。

白皙的手背上一道道被火灼烧过的烫痕看起来十分醒目。

她两眼淌着泪。

头发被火燎了一层。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而最折磨她的并不是手上钻心的疼痛。

而是不久前方安忆纵身跳进火海的那一刹那……

方安忆仰天大笑。

本来就烧毁的那半脸上的痂被撕裂开。

猩红的鲜血流淌在她脸上。

她清瘦的身体就在那瞬间如一只轻盈的鸟扑向冲天的大火。

火在一瞬间似乎烧得更加旺盛……

那鲜活的生命前一秒分明还在跟梁家呈对话。

还在问“这么多年。

你想过我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

她笑着说“我们两清了”

;可后一秒就不管不顾地奔向了生命的绝境。

究竟是多绝望。

才能让她做出如此决绝的行为来。

耳边还回响着方安呈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他呼喊着“阿姨不要”

当方安忆彻底倒在火海中的时候。

方安呈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对着死死阻拦他的梁深晚又打又踢。

稚嫩的童声带着绝望的凄厉。

他一直在喊着“妈妈”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开口叫那人妈妈。

没想到竟也成了诀别。

方安呈那绝望的眼神。

压得梁深晚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

她没想到前前后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人。

居然是她喊了二十多年的妈妈……

西山顶上的雪。

皑皑入云。

高得让人望尘莫及。

车还未完全抵达。

一股高寒就扑面而来。

梁深晚下意识地抱紧了方安呈。

那孩子终于挣扎开冲进火海里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梁木砸中了。

同时呼入了大量的浓烟。

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梁深晚请求洛长白先把他送去救治。

可是洛长白无情地拒绝了。

还把他一并扔进了车里。

然后被拉来了这西山高寒之地。

“长白。”

梁深晚冷静下来望向坐在副驾上的洛长白。

“回头吧。”

洛长白梳在脑后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已经凌乱地散在额前。

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少了几分凌厉。

“回不了了。”

他望着山跟前那栋简易小屋。

“你别疯了。”

梁深晚红着眼。

“不要说我根本就不会配合你们。

就算你们强迫我帮你们完成了交易。

也会有人来阻止你们的。”

“你说的是你的旧情人。

周湳浦吗?”

梁深晚没有想到那个人的名字会从洛长白的嘴巴里说出来。

分开的这两天。

遇到了这么多糟心的事。

她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

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甚至没有产生过希望他在身边的想法。

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她突然顿悟到。

与周湳浦的每一次分开都将有一半的几率是死别。

他绝尘而去的背影里包含着难以预测的凶险以及可能再也回不了头的可能。

而这一次。

把他推往凶险之地的人。

正是她自己。

尽管不是出自本意。

可是却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深陷自责与茫然之中的梁深晚。

委屈和无奈压抑了这么久。

所以当她听到周湳浦那四个字之后。

瞬间崩溃了。

洛长白嘲笑:“多年不见以为他变得多厉害了。

还不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

不过这都得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

我们怎么有幸能够见到他们的真身。”

“你等着看吧。

阿湳一定会把你们统统都抓起来的。”

开车的人一个急刹车。

将车停在了前来接应他们的人面前。

洛长白将散在额头前面的头发再次撩到脑后。

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梁深晚的眼睛说:“好啊。

我等着。”

被洛长白手下的人拽出车的时候。

梁深晚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站稳后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

正是那个说去了非洲做志愿者的凌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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